一場鵝毛大雪飄落之後,凜冬之季,來臨了。
大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
按理說,這種不易出行的寒冷天氣裡,最好的活動方式,是窩在門窗緊閉的家裡,坐在溫暖的壁爐旁,烤著火,喝著小酒,和家人朋友說說話,好好睡上一覺,渡過這個寒冬。
但出人意料的是,格蘭領城堡的城門前,卻停放著一輛輛造型怪異的馬車。
這些馬拉車,由一匹壯馬拉拽,後面拖著一個方形車斗,車斗之中,裝載著20袋沉甸甸的,大概有20塔倫重的糧食。
馬車的車輪,也不是原先的一對圓形對稱輻條木輪,而是兩根首尾兩端翹起、底面平滑的木板——這就是周鳴發明的雪橇車。
城堡前,裝滿了糧袋的雪橇車,共有400輛之多,這麼多雪橇車,一次可將8000塔倫重的糧食,以兩天一趟的效率,運往北方六十多里外的帕頓領商站,然後讓駐守商站的另一撥人,駕駛著類似結構的雪橇車,把商站這些糧食,運到有糧食購買需求的各個地方。
從最近的梅林伯爵領,到西邊的加根伯爵領、廷根伯爵領……最後的糧食銷售網點,幾乎遍佈整個北方的七個伯爵領。
周鳴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因為北地窮困,環境惡劣,遊商往來極少,這七個伯爵領中的伯爵、男爵,聽說只要加入「自由商業聯盟」,就能買到他們手上急缺的糧食後,或許是窮則思變,大部分領地,稍稍思索一番後,紛紛加入了這個自由商盟。
一個月時間,自由商盟的成員數量,從初始的4個,增加到了60多個,還有不少成員,是看到旁邊的鄰居買到了不少糧食後,主動申請加入的。
於是,當馬拉雪橇車把一袋袋的糧食,運到各個伯爵、男爵領的城堡門口,將糧食解除安裝下來,放入各個領地的倉庫後,緊接著,倉庫裡就會搬出成千上萬的動物毛皮、珍貴木料、野人礦石武器(北地貴族常年與北方野人交戰,繳獲的礦石武器很多),搬到了雪橇車邊,供商隊領隊挑選。
「這件狐狸皮不錯,應該是壽命二十年以上的老狐狸皮,咦,腦袋上面怎麼穿了兩個洞?可惜了,一個洞還好,兩個洞就不值錢了,這件狐狸皮還是不要了。」領隊把這張南方王國極其罕見,足以賣出上百金幣的狐狸皮,像扔垃圾般,扔到了一旁。
「這件白熊皮還可以,應該是三十年以上的老熊皮,顏色也很好,咦,這裡怎麼有幾根發黃的雜毛?可惜了啊,是純白的還好,有雜毛就不值錢了啊,不要了,這個也不要了。」價值沒有萬金,但去掉雜毛後至少也能賣上千金幣的白熊皮,也被看作垃圾,扔到了一旁。
「這塊木料應該是千年以上樹齡的寒杉木,顏色本該是鮮亮的金紅色,但因為保管儲存不當,顏色變暗了,不要!」
「咦,這把野人的斧頭賣相不錯,顏色金燦燦的……應該是銅!這把斧頭要了!」精明的領隊,不經意間,把這塊狗頭金放入了雪橇車斗中。
北地各個領地的倉庫中,裡面的毛皮木料礦石數量實在太多太多,但根據一車糧食換一車東西的交易規則,各個商盟運糧隊的領隊們,只能從這些堆積如山的貨物中,挑出完整度最好、年份最長、顏色最純、稀有度最高的貨物,放入雪橇車斗中。
這個挑選過程,評頭論足、挑三揀四、極盡挑剔!看的這些貨物的所有者,都想發火打人。
挑完貨物後,一輛輛裝滿了的毛皮、木料、礦石的雪橇車,回到格蘭領後,因為手工藝人極缺,格蘭領不具備深加工這些貨物的能力,所以,除了全部礦石和部分木料留下,剩下的件件堪稱珍品的動物毛皮、珍貴木料,通過加入自由商盟的大批遊商之手,賣到了南方的幾個富裕王國,賣給了這些王國的達官顯貴。
靠著自由商盟的內部定期協調、集中精幹人手、統一規劃銷售的良好運作機制,一整個冬天的時間,以格蘭領為核心的中轉基地,在近千輛雪橇車分成數十支運輸隊進行運輸,上百名騎士隨行保護的情況下,原本沉寂冷清商貿活動,在數十個領地之間,突然間以前所未有的活力,在這個即便酷寒的冬天,也爆發的熱火朝天。
賣光了。
所有能賣的東西全部賣光了。
就拿格蘭領來說,短短二個月的時間內,城堡糧倉裡的那20萬塔倫的糧食,連同底下發黑腐爛的陳糧,全部賣的一乾二淨不說,格蘭領畜牧場積攢的大量肉乾、乳酪和香腸,釀酒坊這些年釀造的上萬桶麥酒,果園還剩下的上千塔倫的蘋果乾,全部供不應求,賣的乾乾淨淨!
納森領的倉庫餘糧,約肯領的牛羊肉乾和特產堅果(約肯領特產的一種堅果,皮薄肉厚,類似核桃),只三四趟,也銷售一空。
到了後期,為了繼續滿足北方的旺盛需求,周鳴不得不派人在羅茲伯爵領內四處打招呼,連西邊的加西亞男爵,都重金利誘了多次,終於把羅茲伯爵領內的其餘9個領地(包括勞齊茨伯爵的直屬領)的多餘存糧,全部拉到了北邊,這才堪堪滿足了他們的糧食需求。
最後一單生意,還是沒有忘了北方野人手裡那些「礦石武器」的周鳴,親自出馬,帶著一支包括二十輛載著糧食肉乾果乾的糧車,與八十輛什麼都沒帶的空車(其實也沒空,帶了人員和馬匹吃的糧草),根據腦中【世界地圖】規劃的最優路線,跨過白茫一片的千里冰原,抵達了幾個正在商量吃老人好呢,還是吃女人小孩好的野人部落,好傢伙,要不是這些野人餓的都拿不動武器,周鳴帶的那上百號人,得被這些野人連皮帶骨地吞了。
從野人部落返回的時候,周鳴帶去的這上百輛的雪橇車隊,除了因各類事故折損了十幾輛,剩下的八十多輛雪橇車,全部裝滿了或金燦燦、或黑黝黝、或銀閃閃的各類金屬礦石,以及一些顏色靚麗、個頭碩大的寶石(有顆人頭那麼大的鑽石,晶瑩剔透,沒有丁點雜質,周鳴用一斤糧食,把它換了過來),滿載而歸地,回到了格蘭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