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送你?」王華婷問。
「你剛回來,不用,我想悄悄走,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也不知道找到已經成了個什麼樣子。」單勇黯然地道。
「一定能找到,如果他知道你心裡有她,她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等著你,一直等著你,師姐是個很感性的女人,我想她不會輕易喜歡上誰,不過如果真喜歡上了,也不會和某些人一樣,輕易改變。」王華婷道,背後劉翠雲撲哧聲笑了,不知道單勇臉紅不紅。而雷大鵬卻是聽得異樣了,支著脖子問:「這都準備走了?」
「啊,他走了,我可不走,正好你陪我玩兩天?行不行啊大鵬?」王華婷道。
「行,那走吧,多呆段時間再回來。」雷大鵬高興地道,把單勇也給說笑了。何止是他,雷哥對黨花的傾慕不是也沒變嗎?
幾人說話著,王洗然的電話已然來了,電話裡王華婷說和同學在一起,不知道是父親擔心過甚還是夜太深了,王華婷在電話裡跟父親嚷了兩句,放下電話時,她突然發現了單勇用那麼一種很異樣的眼光在看著她,她笑著解釋著:「我爸的電話,他好像不樂意知道我和你在一塊,你們……」
「那你應該多聽聽父親的意見,他是為你好。」單勇道,打斷了王華婷的疑問句。
「這個不用你說教……今天有點太晚了,我真的該回去了,你一路保重,有訊息一定別忘了告訴我,需要幫忙也別忘了告訴我。」王華婷說著,看單勇神情有點萎頓,什麼勸慰在這個時候的功效都不大。
告辭的時候,單勇把幾人往樓下送,雷哥早樂呵地奔著去開車了,劉翠雲也快走了幾步,像故意留給王華婷和單勇空間,黑暗中王華婷有意地停了下來,慢了兩步,和單勇並肩走著,她輕輕地說著:「左老的事我聽說了,那事恐怕不是誰幫得上忙的,左熙蓉和梁昆驍犯的事已經曝出來,事情牽涉很廣,我想最快也得一年半載才能出來結果,就最好的結果,也得在監獄裡蹲上幾年。左老雖然是個名人,可他畢竟是個局外人,恐怕對此也無能為力。」
「我從來沒關心過那倆,他們是自作自受。」單勇道。
「那就好,別牽涉到這些事裡,對你不好。還有,就是左熙蓉再說也是左老女兒,他不可能不受到點影響,特別是涉及到非法收入一類,很可能波及到他,兩人之所以杳無音信我想就是這種原因。」王華婷輕聲說著,那裡面的潛臺詞沒有說出來,她想單勇聽得懂,這個敏感的事裡,又是敏感的家庭,最好多加註意,單勇點點頭,輕聲說了聲謝謝,雷大鵬早把車開到她身邊了,坐到雷大鵬車上,雷哥倒是得意揚揚地走了,剩下單勇佇立在門口,直看著車影消失在山路拐彎處。
他站了很久,想了很多,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愛耍小脾氣小性子的支書妹也長大了,身上那點濃濃的政治敏感味道越來越像她的父親,單勇笑了笑,獨自回到了閣樓上,挨著賢弟,靜靜地躺下了。
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各人的生活都有各自的精彩,身邊的人都漸漸有了自己固定的小圈子,有了自己追求的事,而他呢。卻越來越覺得迷茫。那封信來的也是時候,最起碼讓他看到了目標,讓他知道了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他想了好久,默默地起身,收拾著行囊,在東方的天空濛蒙透亮的時候,已經打好了行裝。
賢弟還在熟睡著,他背起了行囊,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輕手輕腳地下了樓,不知道是動靜太大了,還是父母根本沒睡,剛出門的時候,背後有人喊了句:「勇。」
「媽!?你怎麼起來了。」單勇回頭,看到了爸媽,老爸嘆著氣,老媽卻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上前拉著兒子,給兒子整整衣領,埋怨地道著:「這就走?不準備跟爸媽打個招呼?」
「媽,我就是去看看,左老幫過我不少忙。」單勇找了個牽強的理由,老媽不屑地道著:「啊,還有左熙穎是吧?就來過一次,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媽,你準備干涉我的生活?」單勇笑著道。
「干涉得了嗎?媽現在就破嘴你也聽不進去一句。」滕紅玉嘆氣道著,自己這兒子從綴學開始,就比同齡的孩子有主見,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兒子拿主意,這一次也是,看樣攔不住了,也不準備攔了,只是說了這句,眼睛一酸,鼻子一抽,抹上了淚,單勇緊張地幫媽抹著淚安慰著:「媽,你看你怎麼這樣,我就看看去,問候問候去,又不是進看守所見不到你們了。」
「烏鴉嘴,說什麼呢?」滕紅玉擂了兒子一拳,單長慶也上來了,撫著兒子肩膀道著:「做人不忘本是好事,不過有些事得學會認命,去就去吧,要不去,你這輩子怕是都不死心了,家裡的事別操心,有我和你媽媽呢,早去早回,人家姑娘要能看上你,咱家也不嫌棄;要看不上你,你就老老實實回來做咱的小生意。」
「哎,爸,我知道了。」單勇點頭道著。看來爸媽也是斟酌著可能性不高才放寬了政策,夫妻倆送著兒子,乘了輛早起送貨的車下得山,每每離家的時候總讓單勇多一份感慨,而這個時候,卻是更多了,看著爸媽漸漸地老去,他異樣在想著,其實爸媽最幸福的生活不是在以前,而是在搬到響馬寨之後這些年,那艱難的相濡以沫才是值得兒子去品味良久的精彩。
他在想著,有一天他也像爸媽這麼老了,也像爸媽這麼站在門口送兒女,身邊陪著的,會是誰?
到機場用了一個小時,不是旺季,趕上了上午的航班。等宿醉醒來的鄭錦嬋回到了響馬寨接父親時,她算著時間,已經到廈門了。
老鄭對於女兒的失態卻是多有不解,在去棠梨村看生態園的路不止一次問女兒,前一天晚上她去勸單勇到底怎麼說著,怎麼反而把人給勸走了。鄭錦嬋抿著嘴,氣咻咻、忿意十足地告訴父親:
「勸什麼勸,我根本沒勸。我罵了他幾句,扇了他一耳光。」
看樣氣還沒消,老鄭眼睛瞪了好久,這個時候才確定了,女兒不是對潞州特別有感情才常來,而是對潞州這個人有那麼點感情了。不幸言中的是,那人真的志不在生意,扔下了一大攤子事,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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