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俱是為人作嫁衣

「你們抓錯了。我什麼沒幹。」覃國立依然不屑道地道。

「身上沒揣傢伙不代表你什麼都沒幹吧?你是不是覺得警察都是笨蛋啊,呵呵,非要我告訴你,北邊警力的圍捕就是為了把你攆回來?你幹得不賴啊,開槍,還扔了顆手雷,搶上幾百萬,準備金盆洗手,呵呵,你真以為我們抓不住你?」趙家成笑道。不過嫌疑人可比一般的人強悍了,哼了哼,不予爭辯,也不理會。

沒證據你說得算個屁,現在嫌疑人越來越吊了。

「別拽,等一會兒把那窩端了,你的人證物證就齊了。把人證、物證給他抬上來,別以為你不開口我拿你沒辦法。」趙家成喊道。

隔間,被押出來一個人,覃國立一看,心涼了一片,老夥計被抓了,他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刑警也讓人不禁莞爾,排出來的另一位嫌疑人何海龍,兩人居然是搭襠,從覃國立住所查到固定電話和這裡有過多次通話之後,趙家成一隊隨即封鎖了這裡,在這裡,最終取得了鐵證,也讓刑警釘死了這位。查到了東西被抬出來,一個鐵面桌上,一堆零件,拆散了的槍械。

「玩得不賴啊,快能搞個軍火庫了,長短槍七八支了,零件堆裡,一般人還真認不出來。老覃,我當警察還是挺佩服你的,在外面犯的案子不小吧,落我手裡好歹也是鄉里鄉親的,有什麼想不開的。」趙家成調侃著,隨手拉著鐵桌,裝著槍,話說完,卡卡幾下,一支鋥亮的仿五四已經握在手裡了,他瞄了瞄讚歎道:「手藝不錯,特別是消聲器,糙是糙了點,不過好用,對吧?」

沒說話,再多也多餘的了,覃國立蔫巴著,耷拉著腦袋,頭側向一邊。誰也不會承認是自己不是?

羅傑不悅地膝撞了一下提醒著:「說話呀,這都準備頑抗了?」

「老覃,早盯上你了,你沒藏的了,外面的,發現了沒有?」趙家成說了句,喊著外面,外面吼了聲:「在呢,在呢,都在呢。兩箱。」

「怎麼樣老覃?煤裡埋的錢,不會是路上撿的吧?」趙家成笑著問。

覃國立此時知道大勢已去了,所有的心血都白流了,他嘆了口氣,有點不服地道著:「你們怎麼知道我要來這兒?」

「呵呵,我說判斷出來你的信嗎?根據你的作案手法,判斷出了你的性格、行為,一步一步摸到市政公司,摸到了你的何海龍,你在實施這次作案之前肯定踩好了點,像你這種人,第一案發現場肯定抓不到你,你一定會準備一箇中轉站,帶著兩箱錢往外面跑,不現實,我判斷你還會回來,在市區一定有一個安全的地方,說安全,不會比藏槍的地方更安全了吧?我判斷這裡就是你的終點,對嗎?」趙家成嚴肅地道。覃國立瞪了幾眼,無從辨識,不料趙家成笑了,笑著道:「說笑了啊,事後諸葛亮,其實我沒那聰明,只是你有點笨了。」

這話氣得老覃不輕,不料趙家成說話有的放矢,他轉身時拿起了覃國立身上搜出來的手機,笑著解謎道:「你這位同伴很夠意思,一口咬定槍是他的。而且不認識你,可他說不圓為什麼有和你家裡固定電話通話的事……我們呢,逼不得已,也孤注一擲了,把槍手是誰全押到市政公司覃師傅身上了,您老也是陰溝裡翻船啊,這部覃師傅的手機一直沒關,你就藏老鼠洞裡,我們也找得著呀。不用這麼懊喪,就當你的落網是個意外啊,你要不拉上一車錢回來,我還真沒證據抓你。可現在嘛,全乎了。」

幾位刑警都笑了,這算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這部沒有關機的疏漏,成了追著覃國立的一條黃金線索,所以刑警根本沒動,一直在守株待兔。

得勝的笑容一直蘊在刑警們的臉上,又過一會兒,成隊的警察把這裡圍了個結實,槍械、箱鈔、讓拍照的技偵歎為觀止,就是這個簡陋的作坊裡,生產出來了消聲器,讓幾地警察追了數年。這位果真是準備走了,連異地的身份證、戶口都辦好了,據他的同夥交待,實在是這些年玩槍賺得太少,連在外地置個房產都不夠,逼得兩人不得已籌劃著再來次大的。

看來促使犯罪升級的因素很多,連房價太高也算一個。

蒙著頭的嫌疑人被押走了,半小時後,找到了那個設在北莊的中轉地,摩托車扔進廢機井裡了,藏著的作案槍支和另一顆手雷被起獲。

一小時零四十二分,潞晉高速開槍爆炸的嫌疑人被抓獲,刑警隊裡一片歡呼聲※※※※

……

此時,另一輛駛向省城的車剛剛看到了收費站的幾個大字,吳中軒長吁了一口氣,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感概,一路上唉聲嘆氣的,駕車的小娟此時又安慰著:「吳總,您別太悲觀了,只要回去,還是有機會的。」

「娟啊,你是沒混到我這個位置呀。」吳總感概地道著:「那些人可指望不上了,沒事時候咱們是狗腿子,有事了咱們就是替罪羊,什麼時候把咱們當人看了,真要是出點事,肯定都躲得遠遠的。」

小娟聽得一陣心涼,沒能再往下說了,世道艱難,那行也不容易,就黑澀會也不好混了,處處得仰仗著高官鉅富的鼻息,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後果,這一次怕是要回到解放前了。

到收費站了,她機械地交卡,付款,啟動著車,不知道下一站會在那兒。剛過緩衝帶,她無意中從倒鏡裡看到了崗亭裡出來的警察,一個激靈急剎車,跟著警笛聲音大作,更多的人從崗亭、從路後、從民用牌照的車裡衝出來,持著槍,高喊著衝過來。

一剎那,天旋地轉,這裡,已經是終點了。

小娟是舉著手出來的,被人銬上帶走了,吳總有點失魂落魄,是被人拖出來的,他被帶上警車裡,機械地看了眼一右一左擠著自己的警察,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車啟動時,副駕上一位老警察回過頭來,得意地笑了笑道著:「吳總,很意外吧?我們恭候您多時了。」

「你是……」吳中軒確實很意外,案發時臨場就溜,可沒想到能鑽到別人的套裡。

「我是潞州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稽瑞勇。」老警眉毛挑挑,自報了家門,驚得吳中軒喉頭嗝應了一下下,可能沒想到自己這麼大禮遇,稽局長瞟了眼,淡淡地說著:「東明槍案已經發生幾個月了,還有人拿它說事,我想吳總對此應該知道點什麼吧?」

「不不不不,我不知道。」吳中軒否認道,有點驚惶,那事,不比今天的事小。

「你最好知道點,否則可交待不下去,現在省廳和京城都來人了,就等著審你這位神秘的幕後人呢,知道你給各地政府造成多大的被動局面嗎?」稽瑞勇淡淡地道著,不過話的分量很重,驚得吳中軒坐不住了,指著自己道:「啊?我,我什麼時候成了幕後人啦?」

「悍然持槍行兇,非法審訊再捅給外媒,而且蓄意製造高速路橋腐敗的新聞,不是你是誰?」稽瑞勇局長道。

「啊?那真不是我,那事捅得有什麼意思,大家還不都知道?我管他什麼腐敗不腐敗。」吳中軒苦著臉道。

「不是你那就另有其人嘍,不過要不是你,這棕色公文包怎麼會出現在你手上。別說剛拿到的啊,我聽說你用兩箱錢去換,那你是知道它的價值嘍?」稽瑞勇輕聲道著。後面的沒音了,他回頭時,吳總正使勁地扯著自己的頭髮,說知道不對,說不知道也不對。那樣子痛不欲生了,不過可以理解,誰犯了這麼大的蠢事,都是這種表現。

車駛進了省城,在省廳的安排著把嫌疑人秘密關押到了武警護衛的一處地方,隨即稽局長專程到省廳進行了彙報,兩個小時,連下兩名重要嫌疑人,風光佔盡,稽局在直著脖子從省廳大院裡出來的,怕是今天以後,省廳的同行得去潞州聽經驗報告了。

不過在上車駛離省廳不遠時,他藉故給家裡捎點東西下車了,到了一家商廈裡,他摸著手機,看著螢幕上一條簡訊,那是一條促成今日大圍捕的簡訊:追蹤130xxxx0099,棕色公文包,東明槍案主謀。

兩天前這條沒頭沒腦簡訊來時他很奇怪,不過徹查機主之後更讓他訝異,機主來自濱海市,是一家會所的老總,那樣的人一下子讓他聯絡到了外逃的李玫蓮和柴佔山,更何況在追蹤的時候他已經到了潞州,進一步確認了這個報料的準確性後,他按著性子沒動,直到槍案再發,追蹤著訊號在高速路出口堵截成功。

現在他覺得這不僅僅是個知情人那麼簡單,說不定會是涉案人。

他回撥過去了,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他想了想,想到了很多人,不過無法確定是那一位,躊躊了良久,在出商廈的時候,他悄悄地刪去了這條簡訊。

有很多人願意活在幕後,那就不必打擾了。這個紛亂的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日,潞晉高速路槍案、爆炸案嫌疑人出逃一小時零四十二分被成功緝拿,新聞現身網上,引來贊聲一片,又因此連下積案十數件,潞州雖是發案地,可警察的民意不降反升,受害最深的東明大酒店專程送了一件「人民衛士」錦旗,敲鑼打鼓地送到了正在準備慶功會的刑偵支隊。

也在是日夜裡,網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則新聞,濱海路橋的老總麥志基因為涉嫌行賄和財務造假問題被警方帶走協查,之後又傳出該公司蓄意製造路橋建築問題,打壓競爭對手的傳言。後據說麥總被放出來了,不過他代表公司公開出面道歉炮製假新聞的事,訊息一齣,網上譁然一片,矛頭所向,都是這家有苦難言的路橋公司。

此時的官方才姍姍來遲,對於網上曝料高速路橋質量問題有了一個清者自清的結果,都在高調地梳理著當年在建的高速路里程,未再提及什麼質量問題、什麼貪汙腐敗的事,而且各地高速管理局都在加強防控制度的建立和完善,總之是,一片大好。

又過數日,全省刑偵工作會議在潞州召開,這項殊榮花落潞州也是因為各地數起槍案命案在潞州突破的緣故,刑偵支隊的發言人趙家成代表整個專案組做了事蹟彙報,據說他有望成為下一任支隊長的人選,不過在梳理整個案情中他發現了很多疑點,比如,嫌疑人覃國立交待包是有人給他的,可他卻說不清是誰。也一直強調是有人讓他去交易的,可他更說不清是誰。只能說清有個根本無主的神州行號碼。比如,稽局怎麼會知道線索設伏,抓到了吳中軒那條大魚?最終牽扯出了濱海路橋公司,找到了丟失的硬碟?再比如,把吳中軒誆回潞州交易的是誰?也是個謎。

好在瑕不掩瑜,畢竟下了這麼數起大案,在有些關鍵節點上他知趣的繞過去了,任何時候,功勞和成績主要的。對此此事後來也有了一個牽強的解釋,根子在是潞州新發紅色通緝令那個人身上:

姓柴,名佔山。

作者「常書欣」的其他小說

餘罪》《鬥賊》《黑鍋》《餘罪3:我的刑偵筆記》《對弈7》《對弈5》《餘罪10:我的刑偵筆記》《餘罪:我的刑偵筆記》《對弈6》《反騙案中案3》《餘罪6:我的刑偵筆記》《餘罪9:我的刑偵筆記》《餘罪8:我的刑偵筆記》《對弈2》《反騙案中案》《對弈8》《反騙案中案大結局》《彈弓神警》《餘罪7:我的刑偵筆記》《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