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像個男人婆麼?醜不?」史寶英湊得更近了,微微的酒薰味道,單勇也頗有幾分酒意,怎麼可能說傷心話,況且,史姐現在不像原來留寸頭了,留著馬尾巴長髮,雖然相貌威武了點,可皮膚還是挺細的,而且身上有香水的味道,單勇瞅了瞅,很嚴肅地道:「淨瞎扯,史姐這麼漂亮,這叫英姿颯爽,誰敢說醜揍他狗的。」
不說話了,兩人都有幾分酒意,在黑暗中凝視著,習慣了黑暗,卻是看得更清了,彼此眼中的欣賞不是假的,說到此處,單勇覺得史寶英怎麼著也該心滿意足了吧。卻怎麼也沒想到史寶英哧聲一笑,對著單勇說道:「我騙你的,他們沒說。」
「你騙我……有什麼意思?」單勇一聽,可不知道這村姑的心思,咋個這麼難琢磨。
「不騙你,你都不會說實話。我一直還以為你嫌我長得像男人呢。」史寶英扭怩地道。單勇眼睛一愣,猛然地一種上當的感覺,繞來繞去,敢情是把自己繞進去了,好像自己挺傾慕人家似的。不但繞進去了,他馬上意識到了這事情恐怕要偏軌道了,一直以來他在史家村的形象太過高大,怕是要迷倒這位心思單純的寶英姐了。
「別生氣嘛,我以後不騙你了……不過你有事別一個人撐著。」史寶英推推發痴的單勇,以為他生氣了,沒說話時,她又推推,自責地道著:「以前對你那麼兇,你一定怕我是吧?好多次我看你要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這麼多年,你做了多少事大家都看在眼裡……其實姓史不姓史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
單勇心一沉,不自然地低頭,實在有點羞愧。不過一低頭,卻碰在史寶英的肩上,他慌忙不迭地閃避著,不料史寶英卻像是多年積鬱的心事一時渲瀉出來了,一把捧著單勇的臉,好不深情地看著,單勇羞赧地低頭躲著,掙扎著,輕聲道著:「別,別這樣,史姐,我其實是個很傳統的人。」
「這事我知道。」史寶英輕聲道,笑著,就是捨不得放手。
「咱們這樣不好。」單勇道,現在他突然很理解那些被非禮的女人,是多麼難堪的一個處境。
「這事又沒人知道。」史寶英輕聲道,換了口吻。單勇掙扎時,卻引得她興趣大增一般,狠狠地在單勇的腮上親了一口,單勇退避著,卻不料背後靠上蘋果樹,於是這退無可退的境地,成了剽悍史姐肆意的佳地,她粗壯的胳膊攬著單勇,一時像無法控制思念了,酒壯情膽,使勁地、笨拙地、動情地,吻啊,吮著,咬呀……
單勇背後靠著硬梆梆的樹,前身頂著軟鼓鼓的姐,被粗魯地抱著啃著時,那叫一個呼天不應,叫地不靈,反抗不得,只能承受著,或者叫享受著,短暫的承受之後就是享受,這麼剽悍的姐可是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像從征服者轉換到被征服的角色之後,那種異樣,似乎也能刺激出心裡的某種獵奇感覺來。
很霸道的唇舌、很豪邁的胸、很有力的胳膊,似乎並不比倚紅偎翠少點刺激,更何況那有力的吸吮幾乎要把他吞下去似的,單勇在迷糊間,不自然地迎合上了,兩人的那股子野性湊在一塊,似乎很契合似的,使勁地吻了好久,單勇感覺到酒意盎然中淫心萌動時,突然對胸前這像擠了塊大棉衣的地方感興趣了,他伸著手,悄悄地撩起史寶英的衣服,悄悄地伸進去,猛然地、利索地,冰涼地一下子伸上去了,撫上了手感豪邁的珠峰,偌大的手掌居然不夠使,握不住,他心裡樂歪了,促狹似地狠捏了兩把。
哇,彈性十足。要把臉貼上肯定能陷進去,然後再給你彈回來,摸得單勇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咦喲聲,史寶英嚇壞了,募地推開了單勇,羞紅了臉,吧唧抬腿踢了一腳,手撫著自己的胸,羞怯地啐了句:「流氓,還沒提親就想得寸進尺。」
她有點羞赧地扭怩著,卻是不好意思再抱起來啃了,單勇現在知道不能再扮傳統了,兩手一伸,壞笑著道:「反正這事又沒人知道。我再摸摸。」一伸就要來大幅度的,嚇得史寶英笑啐了口,扭頭跑了。不過很高興地跑了。
史姐的傳統才是真的,單勇摸摸被啃疼的嘴巴,又找找剛才的手感,他迷懵了,這算怎麼回事呀?我,屬於非禮者,還是屬於非禮的受害者?
不過不管怎麼樣,又要多一件難了的心事。雖然摸過的妞不少,可第一次讓他覺得有種負罪感,雖然覺得剛才手感頗好,可理智告訴他,實在不該去摸。
酒宴喝到八點才散場,史保全果真是豪氣干雲,喝得一村年輕人也是服氣得緊,不過下場時候就不行了,被閨女攙著走,還是通知了棠梨牧場的幾個人,才把老爺子扶上車,直拉到牧場休息去了。
柴佔山和武子此時心裡都有點眉眼了,到散場都沒再見到單勇回來,兩人坐到車裡等了等,沒等到正準備下車找找時,卻不料車燈裡出現了單勇的影子,晃悠悠從地塄下往上走,看著人倒沒事,兩人放心了,上車坐定,武子關切地問:「喝多了。」
「有點暈。」單勇道。
「嘴怎麼有點腫?」柴佔山咬著舌頭說,很嚴肅。
啊?單勇一驚,擰亮車燈,對著車鏡瞅瞅,沒看出來,不過他馬上明白了,後面這兩貨看出來了,一回頭時,兩人一人扶車背,一人扶方向盤,笑得兩肩直聳,他悻悻然坐上車,翻著白眼問著:「怎麼拉?你倆喝多了。」
「沒什麼沒什麼,剛才的半路出來找你,看見那地塄上好像有對小年輕那個那個……」武子道,不好意思往下說,柴佔山接著道:「於是,就有人嘴腫了。」
兩人又是笑得打顛,單勇卻是有點不好意思地道著:「今兒這事要再有人知道,我跟你們倆絕交啊。」
兩人繼續笑,笑得更歡了,笑了好久才停,驅車回鎮上時,一路上還是隔一會兒笑一會兒,笑得單勇也老大不自在的。
要泡妞非禮個妞什麼的,單勇絕對不會介意的,不過這回好像倒過來了,實在讓他有點不自在。在這個上面,他確實比較傳統。
※※※※
第二天的邀請柴佔山沒有赴約,故意的。
他和單勇專程去了趟距棠梨鄉三十多里地的清河牧場,這個地方被高速路錯過了,必將保持著原貌,仍然是一片荒地,不過他看到村裡欣喜而來,就在剛化的凍土上開始打夯、造屋、運草籽的村民時,他突然覺得,這件事,好像比圈一片地訛上修路的承包標段多少補償更有意義,如果這幾千畝綿延的丘陵、坡地全成了肥美的草場,要比這兒樹上鋼鐵和混凝土建築更有它的價值。
那天他笑著問單勇:「你小子是不是預謀好了,讓我花錢,給你老丈人家辦事?」
「好像你賠了似的?說話客氣點啊,他要真成了我老丈人,幾千匪眾,你給我當小弟,我還得考慮考慮。」單勇痞痞地道,這個或許是真有預謀,但也無損於人,只不過柴佔山有點喜歡上這種行事方式了。
而真正拉走勞力的目的達到之後,對於和棠梨村幾公里之隔的工程處幾乎是致命的,販菜糧的小販不見了,推拉挑扛的臨時工僱不上了,現金收沙價格漲到一百多了收不上來,就到村邊買個菸酒都被村裡人可了勁地宰,對於村民來講,好惡只憑一件事,憑的就是他們結夥打架把夥伴扔下,已經再無合作的可能了。牧場更狠,去路上釘了數根碗口粗的木樁,除了村裡的三輪、四輪和小車,其他車輛一律止步於此。
接下來,候致富村長得到高人指點了,工程處給的小恩小惠一律不要,直接給工程處提要求:給村裡修一條直通二級路的村路,兩車寬,修好路,我們可以給你考慮優價供應材料的問題。
這條路工程處核算了下,最少得投資一百萬。
不出意外地僵住了,工程處的活動能量也很大,又疏通從市、縣到鄉的關係,通過各級政府向下施壓,棠梨鄉鄉長專程到村裡說服,候村長說了:鄉長你別嚇唬我,咱村窮吊成這樣,日本鬼子當年都不待見來,誰想來當村長,我立馬給讓位。
政令到最基層,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鄉長如實彙報,這個彙報又得幾天時間。
卻不料更麻煩的事出來了,驢園那個億元村出手闊綽,投資了六十萬解決棠梨鄉中心六村的飲用自來水的問題,一下子又吸引走一批工人,自來水剛動工,又來了個「配養到戶」的散養報名,今春剛育出來的種駒,一多半投在了各村散戶中。
在長遠利益和眼前利益的選擇中,老百姓向那一方傾斜很容易看出來,不但村民們,就連這一片的窮村長和鄉長都交口讚譽,畢竟高速路富不了他們,可養殖眼擺著到秋後就是現錢。
一週後,五洲工程處的工地,因為材料供應問題,全線停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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