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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蛋哥,這兒這兒……」
雷大鵬鬼叫著,使勁招著手示意著單勇。
他看到了,披著大皮衣的單勇從車上下來了,脖子裡還圍著深色的男式圍巾,像個特別獨行的二逼青年,傻是傻了點,不過很有型,這次南下又是去找夢中情人左師姐去了,聽說順便走了幾省,要不是幹部這工作,雷大鵬是鐵定要跟著吃一圈去的。
「怎麼坐大巴回來了?」雷大鵬騎著電動車,靠近了點,單勇道著:「順便看了外省幾家經營純淨水的大工廠……還嚐嚐地方特色,昨天在鄭州順便坐上大巴回來了……喲,你媽還沒給你換車呀?」
「別笑話我啊,我媽說給我辦工作把輛車搭進去了,又不給買了,算了,我認命了。」雷大鵬懊喪地道,雖然口上叫囂,不過私下裡也多少能體諒到點父母的難處,他看著單勇神采奕奕的樣子,好奇地問著:「你不是去師姐了嗎?怎麼又看水場去了?」
「回來時順便看的,反正也沒事。」
「那師姐?」
雷大鵬小心翼翼地問著,即便現在蛋哥身家不菲,不過在他看來,依然是癩蛤蟆想吃天娥想瘋了,還巴巴大老遠去廈門去了。一問這個,單勇臉上的表情尷尬了,呵呵笑了笑,沒說,不過雷大鵬明白了,同樣嗤笑著:「一看就是沒日上,哈哈。」
「沒日上我倒不在乎,我根本沒見上。都沒想到她居然拒絕見我,你說不能坐了回看守所,就證明我的人品有問題吧?」單勇笑著道,跨上了雷大鵬的電單車,雷大鵬扭著電門,嗖嗖走著,邊走邊問著:「你人品沒問題,是整個人有問題……活該,你丫都進過看守所的一勞分子了,非找人家大戶家閨女糟蹋,你想還得人家願意呀?像你這樣進過看守所的,在政治上講這是殘疾人。」
「少得瑟啊,你掙上送水工的工資還真把自己當國家幹部啦?」單勇笑著道。
「那叫一顆紅心、兩袖清風,誰告訴你咱公務員不是國家幹部了?切!」雷大鵬道,最反感別人不把文明辦的當幹部。單勇沒搭理他,直問著:「別扯淡,來點實際的,中午請我到哪兒吃。」
「要你請,我給挑地方;要我請,我得找個便宜地方。要你我都不請,上史家村誰家飯店蹭去,你這張臉,比錢好使。」雷大鵬道,看來路上早想好了。
「呵呵,老包說得沒錯啊,自打當了公務員,越來越不要臉了。」單勇伸著脖子,有點異樣地看看雷大鵬,還真變化挺大的,居然會打小算盤了,以前只要兄弟們吃飯,誰敢搶著付錢他跟誰臉紅。
雷大鵬嘿嘿笑著,又發了一通公務員不容易的牢騷,得,兩人直驅向前西街,根娃那家醬驢肉店去了。果真是誰也不請,蹭去了。
驢肉香的牌子淡出大家的記憶,響馬寨卻愈來愈一家獨大了,散佈在全市各地的十七家大店,還有開到十個縣的小店,早把響馬寨的名聲託到了如日中天的位置,這種控制食材、配料、擴散渠道的銷售的方式漸顯得它驚人的威力,連各大旅行社首要介紹的當地名吃也掛上了響馬寨的標識。
前西街店,到地方時候人已經快滿了,案上明擺剁肉的一見單勇,驚喜地向後廚喊著,根娃說話著就奔出來了,來了個擁抱,問著什麼時候回來了,捎帶著早清理好了一張桌子,帶著單勇往後廚看了看,除了醬驢肉的主打,還增添了幾樣主食和配菜的師傅,能拿出來的花樣足有二十幾種了,要了一份醬驢肉、拌了一盤驢皮,再配上個素菜加小米燜飯,好容易坐到一起的哥倆吃上了。
根娃又送出一壺酒來忙去了,雷大鵬看看熱鬧的景象,卻是盤算著這傢伙這生意,估計要比國家幹部掙得多得多了,他小聲地問著單勇道:「蛋哥,現在史老爺子給你分多少錢?」
「分什麼錢?」
「這麼多店,想當年可是蛋哥你出生入死打下來生意。」
「呵呵,你以為真是響馬?不分,連商標使用費也是象徵性的收點,一年八百八。」
「啊?這也太虧了吧。」
「虧嗎?我倒覺得認識你更虧,從我做生意開始,你借的錢,就沒還過一分。」
「別提那事好不好,你咋不說你坐看守所我給你送多少吃的,喂頭豬都喂肥了。」
「少擺功行不行?有一半就不是你自己掏錢。」
「那我還掏過一半涅?不就倆臭錢嘛,提起來擠對人是不是?該多少,給你打個白條,等哥當了領導貪汙上還你。多大個事嘛。」
兩人噴著,單勇壓根沒準備要,而雷大鵬這貨,估計就沒準備還,幾句把單勇噴笑了,笑著道:「唉,這出來混終究是還得啊,想當年我就天天捉弄著你,花你口袋裡的錢,現在該哥翻上好幾倍還你賬了啊。得,從現在開始咱們從頭算起啊,以前的賬全免了,不過你得給我辦個事。」
「喲?這那是蛋哥,親哥哥噯。您說,啥事。」雷大鵬齜著嘴笑了。
「簡單,別光管著自己舒坦,瞅時間看看賢弟去,他也不主動聯絡,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我也不好意思打擾,反正你臉皮厚,不在乎。成不?」單勇給了好簡單的任務。
這是份內的事,雷大鵬自然點頭稱是,把他後悔得呀,早知道這麼輕鬆結賬了,就該多借點。
兩人正樂著,電話響了,單勇一看號碼,是小蓋的,接著電話表情很不悅了,說了句剛回來,回頭再說,卻不料他剛放下電話,宋思瑩的電話又來了,電話裡嚷著什麼,讓單勇不耐煩地訓了兩聲,還沒完,張衛華又來電了,連著接了幾個,單勇氣憤之下,關機,安安生生地開始吃飯了。邊吃著小米燜飯,邊評價著,還是咱北方這糙飯合胃口。
託辭,肯定不合胃口,雷大鵬小聲問著:「咋啦,哥。」
「這幾個蠢貨想分家了,那冒出來一家公司,想買咱們的響馬寨純淨水廠。」單勇道。看雷大鵬不解,他解釋道:「別傻眼,沒你的份,小蓋、衛華、董偉,加上我,四個人投資的,當時連思瑩也不願意幹這單生意,可後來發展得挺快,一瞅有利可圖,都建水站招送水工了,小蓋手下有九個站、思瑩和老包他們開了四個站,老柴也安排著三個人開站,現在要賣水場,董偉和衛華很想賣,小蓋在猶豫,款姐緊張了,一賣水場,她那幾個水站的貨源不就麻煩了,所以吵吵起來了,我在路上就吵了我好幾次了。」
「雁落坪那鬼地方建的那個水場,居然有人要?」雷大鵬不解地道,實在想不通。
「你以為呢,那兒的水質超過了國家i類水質標準,溶解氧飽和率超過百分之九十,地地道道的山裡泉,咱們的產能不到四分之一,剩下的都是白白流走了,如果產能擴大,做瓶裝水,那幾乎就是山上流下的都是錢吶,對不對大鵬?你說能賣嗎?」單勇道,那玩意,是親自建起來的,感情很深。
「不能。」雷大鵬反應過來了,搖著頭支援單勇,不過還有好奇沒滿足,又問著:「能賣多少錢?」
「當時投資四十多萬吧……現在有人出二百萬。」單勇不動聲色地道,抬著眼皮瞅著雷大鵬。等著看笑話。
雷哥被雷住了,目瞪口呆了,一股痛悔之情油然而生,激得呃了一聲,當初可是自己離蛋哥最近,可為什麼光顧吃玩,偏偏不跟著投倆錢涅,這簡直是白得來的一輛奧迪要擦肩而過了,他嘟著嘴,好不失落地埋下頭,大口扒著飯,吃兩口,啊聲嘆一聲,再吃兩口,憋不住了,嗝應又起。
「大鵬,你是被價格震驚了,還是因為沒有投資後悔了?」單勇笑著問,饒有興趣的樣子,像在逗雷大鵬,這貨也開始感覺到生活不易了,最起碼靠他那倆工資不容易。
「都有,也震驚,也後悔……不過那不扯淡事嗎?管不了屁用想它幹嘛,再怎麼說哥現在也是國家幹部,一向視金錢利益如糞土的。」雷大鵬終於找到優於眾人的平衡點了,一副阿q的自我麻醉樣子。
「那就好,各有各的福,人心別不足,我最喜歡你這一點。」單勇道。
「那當然,哥的胸懷一向挺寬廣的。」雷大鵬涎著臉道,對於他,不管什麼事都愁過不兩分鐘,這一說,單勇湊上來解釋了:「不對,應該這樣說,你狗日是有錢就吃喝嫖賭,沒錢就坑蒙拐騙,爸媽兄弟都不放過,胸懷能你這麼寬廣,還真不容易。」
雷大鵬瞪著眼,翻白好一陣,不屑了,邊喝邊吃邊嚼邊損著單勇:「少jb拽,想當年你也是窮逼一個,切,現在拽什麼大尾巴草驢?沒我的份正好,你哥幾個掐逑去吧。」
這得性,惹得單勇又是一陣好笑,多日來的旅途勞頓,在笑意中去了個無影無蹤,吃完飯,按價付了錢,根娃死活不要,單勇卻是一定要給,而且叮囑,絕對不能例外,特別是對身後那個草包不能例外,惹得雷大鵬在背後踹了他屁股兩腳。
生意是生意,兄弟歸兄弟,雷大鵬現在倒也能理解,單勇是生怕他白吃多了惹人厭,怎麼說也是蛋哥家的店不是。他載著單勇直驅東街的調料店,單勇開著他的新座駕要回雁落坪了,車是輛五菱宏光,很像蛋哥的性格,能多拉、多載、省油,而且還便宜,好養活。
生活仍然在繼續,不過下午坐在辦公家繼續扯淡的雷大鵬突然有想法了,覺得好像別人的生活都比他的有意義,這公務員當得,實在他媽不咋地……
鄭重道歉:好大的一個標題上的錯誤沒有發現,實在該死。應該是「按部就班當幹部」,按字不小心敲成「接」字了。而且標題沒法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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