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案如山從來急

「那可不行,分贓得兩人攤、有事得兩人擔,老子得防你將來再栽我頭上。」柴佔山笑了笑,扭頭走了,這說得不怎麼客氣,不過讓單勇臉上浮著微微的笑意。

他知道,又多了一個同路人,可惜的是,也是一個爛人。

※※※※

抓捕現場下一刻成了搶救現場的聚集,離高速路最近的和平醫院,聞訊清空了若干特護病房,調集了十多名外科醫生,從警車上抬下來直接進了搶救室,看門的是荷槍實彈的武警,進出的護士被面無表情的冷森特警驚得好一陣手抖心顫。

兩名槍傷、兩位車禍,司機傷在前胸,凹進去了一塊,看護最緊級別最高的傷者傷在腦部,鋥亮的腦門一片血,外傷清理時出現異常心跳,似乎傷者的求生慾望並不強,連著兩次注射腎上腺素加電擊才又恢復正常心跳,初步診斷,碰撞引起顱部穿孔傷,病危通知隨後被醫生寫下來了,不過他看著一甬道的警察卻傻眼了,怯生生喊了句:誰是……家屬!?

搶救、突審、現場清理、市局刑偵支隊忙成了一團亂,不得已就近從各駐地派出所臨時抽調人手,事發後一個半小時路面才暢通,到清障車拖著兩輛事故車駛出收費站交到警車手裡時,已經兩個多小時以後了,隨車交附的,還在裝了警車滿滿一後廂的贓款證物,初步清點,兩個超級大箱,裝了五百多萬現金和金條、直接運回了市局的證物庫清點。

事件的升級也是未曾料到的,特別是高速路有了這麼大規模的槍戰,那社會影響該有多惡劣,市局的宣傳部、政治處和市電視臺正在搓商新聞發言的事,市局和市政府和幾位秘密臨下班被調到局裡了,字斟句酌地在準備發言稿,偶爾需要核實的時候,會直接把電話打到不知道設在那兒臨時指揮部。

指揮部轉移到武警幹警培訓中心了,這麼大的洗錢斬獲,又有槍案,省廳的督查組正在路上,為了迎接省廳專員的巡檢,所有的案卷、證物、嫌疑人全部移送到此,對於這個還僅僅停留在口頭臨時指揮部,仍是前綁票案專案成員,郭文波正指揮著審訊龜縮在欄後沒受傷的槍手,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除了承認根本沒瞄準開了兩槍,其他一概不知,槍是樊爺配的,那槍……直讓專案組的人倒吸涼氣,一看就帶著潞州老兵工企業的威猛風格,是軍企出來的人做的,有兩個五四槍身長,槍身的鏜磨和膛線都非常有專業水平,這槍在現場就試過,隔著十幾米,一槍就穿進日系車前蓋。比制式的六四威力大多了。

沒有本案線索,那就追查槍案吧,這玩意誰做的、還有多少,讓那個警察想想也是件恐怖的事。

到了晚六時的光景,腿部和腹部中彈的兩位歹徒被特護從醫院移送來了,一位郝大剛、一位劉二崙,純粹是樊五義的死忠,拒不投降的就是他們,專案組旨在仍然沒有下落的人質等人,把照片放在這貨面前時,得,又有新的線索,開槍的兩人曾經被白宏軍帶著去見過樊爺,樊爺安排兄弟幾個去幫幫他們。所以就去了唄。

說得輕鬆之至,毫不在乎,在問到下落時,這哥們傻眼了,瞪著叫囂著:「不你們警察提留走了麼,還朝老子要?」

這態度,直接刺激得特警看護差點摁著痛毆一頓,道上這不怕死的土鱉還真不少,就你證據確鑿他都會死不認賬,對付這號死硬分子,除了強判硬幹沒有別的辦法。邊審邊從今日斬獲尋找突破口。

醫院方,架著輸液、扣著氧的樊五義被推出病房一小時後,仍然沒有結果,這傢伙命大,沒死,傷得重,就醒過來也一聲不吭,比他的手下還死硬,剛有人神志就要撥輸液管,注射了一針安定才睡過去。

斬獲越來越多,而且出的地方都讓人想像不到,不在某個地方,而是喬賽柳的交待裡,她又撂出了兩個賬戶,這才發現老樊的高明之處,根本就是把銀行當他的存錢箱,據喬賽柳交待,還有一部分老樊私人掌握的她根本無從知道,可能更多。

案子的雪球越滾越大,在省廳一行到場時,已經有「5.6’潞太高速公路槍擊案、「5.6’特大非法洗錢案、「5.6’綁票勒索案數個確定案件名稱,開始分類整理案卷,向縱深發展擴大戰果了。

很多人和事被如雷霆而來的大勢淹沒了。比如東明酒店還入住的那一干家屬,連上門慰問和說明情況的警員也沒有了,所有的人脈像啞巴了一樣,除了眼巴巴地等著訊息再無他法。比如那兩位還下落不明的人質,雖然在找,不過和他們同樣重量級的嫌疑人、案子的一起出現,很多人眼盯著挖出越來越多的非法資金,後進專案隊的,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茬事;再比如省廳和市局領導到場後,第一發言要求的深挖細查、擴大戰果,對於尋找人質下落的事卻沒有重新安排。在這個職業中有輕重緩急,失蹤數日,又被勒索走一千萬,客觀的判斷下,怕是凶多吉少了,還不如揀著現成的。

一直到晚八點,所有工作線頭才稍稍捋順,郭文波榮膺專案組長的稱號了,起贓、查證洗錢、傳喚知情人等諸多事情一一安排,到市局幾位提醒時,他才想起,還有兩位人質的事,而這兩位人質失蹤案牽出來的這一系列案子,到現在還根本沒有頭緒,似乎在離目標越來越遠了。

這個時候,在物證間呆了兩個小時,一直清理嫌疑人身上搜到的物證的趙家成發現了那條很艱澀的簡訊:侖哥,倉庫漏雨了,樊爺交待讓把老凹窯的貨轉移走,怎麼聯絡不上老灰?我們怎麼辦?

這條訊息反饋給郭組長的直接效果是,馬上提審劉二崙。

這傢伙可不是善茬,你不得不佩服老樊的選人眼光,一是沒文化,難點的事他根本不懂,所以什麼洗錢什麼賬戶他根本說不上來;二是有膽氣,就當著七八十來的警察,他照樣破口大罵。不用提審,還在審訊中呢,這貨據不交待槍源。預審聽到了耳麥裡的指揮,把預審的方向變了變,換著口氣問:「劉二崙,槍源的事先放放……說說樊五義在老凹窯的貨,你們存進去的貨是什麼?」

「什麼?老凹窯?那兒淨是燒石灰的,能存什麼貨?」二崙哥不屑了。

「喲,聽話音你去過啊。」預審的拐著彎問。

「我去那鬼地方幹嘛?窮逑得連褲子都穿不起,兄弟好幾個,買上一個婆娘操,整個他媽一山都是牲口。」劉二崙撇著嘴道,狀極不屑。

能讓這悍匪稱為牲口的地方,倒也讓預審有興趣了,耳麥裡指揮著單刀直入看看反應,於是預審把手機的簡訊一亮,問上了:「這可是你的手機,有人問你……你說是誰呢?不知道怎麼發你手機上。」

「我不認識這個號碼呀?我怎麼知道是誰?」劉二崙瞪著眼道,不客氣了,那預審要來個拍案驚堂,愣生生剎住了,這動作已經來了幾次了,根本沒奏效,卻不他沒發作,劉二崙倒發作了,坐在被審椅上發飈地叫嚷著:「你看我幹什麼,我他媽真不知道,樊爺手下兄弟上百,認識的江湖人物那號人沒有,那能我都知道……這他媽誰呀,莫名其妙發這簡訊,哎我說警察哥,你拔回去打著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樊五義失陷,現在已經滿城風雨的,徒子徒孫唯恐避之不及,這回撥怕是沒指望了,預審轉移著話題繼續問:「不說這個了……說說,都有什麼號人的江湖人物和樊五義來往。」

這下,劉二崙閉嘴了,不搭理警察了。

看預審監控的地方,趙家成笑了,笑著對省廳來人道:「沒用郭組,這號土鱉,你就把槍頂他腦門上,他都敢喊二十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

窮山惡水,刁民遍地,這當會郭文波對傳說中的潞州俠文化又有了一層深刻的理解,不過他在思索著這個線索,徵詢著當地警方兩位問道:「二位,您看這條線索有沒有價值?」

「應該沒有。」霍傑道,直搖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小聲道著:「郭組,劉二崙話說得難聽,不過還就是真事,那地方是個拐賣人口的重災區,咱們解救幾次,和咱們警察的仇大了,村裡只要看到警服的落了單,敢摁著你往死裡打,有奪妻之恨呀……沒武警開路,我們根本進不了村。」

「不匪村是史家村嘛,又來一個?」郭文波嚇了一跳。

「史家村車匪路霸多,那可純粹山裡土匪,更厲害,別說婦女,就男的他們都買,去年破獲的一起人口拐賣案,拐賣的都是從大城市火車站騙來的民工,一進去那是九死一生啊,死了都沒個報案的……」

「等等,你說……男的都買?」

「對,不光缺女人,也缺勞力呀。」

「答案會不會在這兒?」

談話中斷,郭文波的眼神凜然了,霍傑也恍然大悟了,連省廳那幾位也有推斷了,半晌郭文波才愕然地問了句:「要是人質被當苦力賣了,你們說有沒有可能?」

「不能吧?」

很多人心裡泛起這個詞,不過又馬上覺得很可能,黑窯裡的看管可比專政的還嚴,那樣的話,連看守人質也省了,一線天光,讓人覺得頓時敞亮,對於人質失蹤,又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綁匪就是個天才了,綁走了人,拿著物證恐嚇家屬,然後把讓贖金流入洗錢通道,樊五義還沒有開口,不過如果樊五義已經付款的話,那綁匪早已經遠走高飛了。這樣的話,他連滅口的事都不用做了,有人替他做了……或者我們根據線索這樣判斷,很可能是樊五義身邊的人乾的,同時瞭解洗錢通道和人質身份的人,沒有幾個人,而且是劉二崙認識的人,難道是樊五義在自導自演這一齣鬧劇。他可有個「五毒’綽號,什麼都敢幹,這種江湖手法,正符合他的風格……老凹窯,看來這個地方,咱們得辛苦一趟了……」郭文波興奮了,連連來了幾個猜想,越想越像。

多人附和著郭組的判斷,證據一旦和推論絲絲入扣,那就離真相不遠了。

趙家成沒有發言,他知道,推論成立,但結果,一定是錯的。因為那樣的事,他經歷過一次了,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提這個案子,卻提了另外一件事道著:「郭組,內部洩密的事,您得防著,別嫌疑人再出意外,咱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一起辦,把樊五義用過的幾個通訊工具都收集起來,查!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線索,霍組,你組織人手,聯絡特警隊,老凹窯,一起查。」

郭文波重重道了句,內奸,似乎比綁匪更可惡。

作者「常書欣」的其他小說

餘罪》《鬥賊》《黑鍋》《餘罪3:我的刑偵筆記》《對弈7》《對弈5》《餘罪10:我的刑偵筆記》《餘罪:我的刑偵筆記》《對弈6》《反騙案中案3》《餘罪6:我的刑偵筆記》《餘罪9:我的刑偵筆記》《餘罪8:我的刑偵筆記》《對弈2》《反騙案中案》《對弈8》《反騙案中案大結局》《彈弓神警》《餘罪7:我的刑偵筆記》《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