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連那兩人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單勇誠懇地道,不容置疑,不過旋即又奸笑地輕聲道:「不過我好像能猜到他們在哪兒,就像我能猜到樊五義會打電話來一樣。柴哥你手眼通天,到樊五義手下人裡給我找一個適合頂缸的,分量得足點。」
「孬種,真你媽孬種。」柴佔山瞪著眼,罵了兩句,這會才把事情串起來了,肯定是單勇綁了兩人,勒索贖金,又把贖金匯入樊五義的賬戶,引來了警察的圍觀,這倒好,賬戶還是自己提供的,當了一輩子賊,卻要上別人的賊船,氣得柴佔山連罵幾句孬種,又撥著電話,確認了一遍,然後手寫了一個條子,無奈地給單勇了:「就他,劉二崙……手機號,當天帶人去收拾你的就有他。」
單勇看著手機號,麻利地又摸了個手機,換著卡,邊看邊問著:「柴哥,按潞州道上慣例,黑話怎麼說?比如我是匪a,給匪b劉二崙打招呼說老樊讓他轉移存貨,該什麼口氣。」
柴佔山笑了,他在笑,要是樊五義這個老江湖知道他是被個剛混年把的折騰住了,真不知道會做如何感想,他笑著道:
「這樣寫:侖哥,倉庫漏雨了,樊爺交待讓把哪兒哪兒的貨儘快轉移走……」
單勇也笑了,這黑話應該能讓需要看到的人明白「倉庫」地點,而那個地點,怕是老樊本人也未必知道,他摁著手機,不過沒發簡訊,似乎還在斟酌著可行性。兩人悠閒悠哉地喝茶,消磨著時間,都有點等不及看到分曉了※※※※
……
「他出來了,提了兩個大箱……哦,這是準備跑路?」
站在招商行樓中層能看到回民小區某單元出來一行人,四人,不細看,武子幾乎分辨不出已經化妝打扮的樊五義,他調著望遠鏡上的微調,看了扣了涼帽的樊五義上了輛陸地巡洋艦,後面還跟著輛大途安,手下正吃力地把兩個大箱放進後廂裡,一眨眼,兩輛車啟動,開出了小區。他忙著拔電話問著柴老闆下文,柴老闆還是那句話:盯著。
他飛快地下樓,和另一輛車上的夥計聯絡著,兩人交叉在路上換著方位,十幾分鍾,車已經駛出潞州市區了,看樣絕對是要跑,他又一次把判斷傳回了柴老闆那裡。
※※※※
「他要跑。」
柴佔山放下電話,面無表情地道,現在終於看到他期待的效果了,不過忍不住又有點擔心下文,警察總是來得太慢,犯罪分子總是溜得太快,萬一溜走了,下文就不好說了。
「我有個問題,柴哥,江湖道義重要,還是自己的這個重要?」單勇學著柴佔山的動作,指指腦殼,這個問題答案很淺顯,淺顯到柴佔山根本沒回答,就那麼看著單勇,他似乎在想著一個萬全之策,就像這些年在紛亂的勢力中尋求一個平衡點一樣,單勇笑了笑道:「您要是捨生取義的人,我就不說了;不過您要有其他想法,最好別讓他緩過這口氣來,萬一他知道我和你搗的鬼,就像柴哥您說的,得輸這個了。我和您都賠上這個。」
單勇又指了指腦殼,像催著柴佔山下結論一樣,柴佔山終於遲疑地,拿起了手機※※※※
……
花園小區的別墅、破門而入,只有家裡的保姆;新華建區的高層,液壓破門,沒人;環東路惠豐小區樓宇,破窗而入,沒人……
幾所住處都沒人,臨時設在東明酒店的指揮中心急了,好容易捉到了一條洗錢的線索,好容易挖出了和綁匪有直接關聯的地下勢力,省廳、市局高度重視,各級領導都關注於事情的進展,偏偏在抓人的時刻漏風了,喬賽柳交待的樊五義在出警前一刻消失了,幾所住處都沒找到人,據喬賽柳的交待,常住地花園小區的別墅,而警察趕赴那裡的時候,保姆交待剛走半個小時,而且是接了個電話神色匆匆就走了。
「媽的,內部有人通風報信。」郭組長聽到惠豐小區也沒有揪住人時,氣咻咻地拍著桌子開罵了,總也不避免不了內奸的存在。這話一齣口,讓匆匆趕來的霍傑、趙家成以及馮支隊長聽到了,臉色都不那麼好看,反正聽到了,郭文波也不避嫌了,直道著:「這次事情完了,有必要進行一次內部清理……這麼大的事上都敢通風報信,真是不知道自己命不長了……」
罵了若干句,線索一時中斷,都陰著臉,卻不料不和諧的電話鈴聲響起,一下子成了眾目睽睽了,趙家成一激靈,是自己的手機,一看號碼,一攤手道:「這號碼不認識。」
「接!開擴音,接。」郭組長不客氣了。
趙家成有點鬱悶,好像自己是報信人一樣,看看支隊長,悻悻然地開到擴音上,喊了句:「喂,誰呀。」
一眾人等,側耳傾聽,裡面傳來了悠然的聲音道:「你不一定能想起我是誰。不我知道趙隊長您的大名。」
「廢話,有什麼事說,沒什麼事我掛了。」趙家成不客氣了。
「我想幫幫您,當然,也想幫我自己。」對方道,聲音很沙啞,而且聽得很怪異,像變過音了。
「扯淡。莫名其妙。」趙家成要掛,卻不料有一隻手,把他攔住了,是省局的郭組長,他指著電話,讓通話。
「呵呵……不扯淡,現在實打實的,我好像知道你們在找人。」對方道。
一干人心一提,瞌睡著呢,正逢有人送枕了,這還了得,有人急得快要親自問話了,不料趙家成沉得住氣,直道著:「我不找人,我抓人呢,天天在抓,你能幫上什麼忙?在告訴我幫忙之前,告訴我你是誰?」
「沒有誠意,你告訴我抓誰,我告訴你他在哪兒?」對方像是做遊戲。
「抓你,說吧,你在哪兒?」趙家成乾脆也當著人調戲上了。
「呵呵……我怕死,不能告訴你。不過可以告訴你有個姓樊的,好像……算了,你不一定有興趣,我找別的警察報料吧,說不定還給獎勵呢。」對方調戲道。
這句話讓全體失態了,郭組長湊上來沉聲問:「不,有興趣,你舉報也有獎勵,你說的是樊五義?」
「呵呵……對,就是惡貫滿盈的樊五義,他現在沿著高速路入口剛剛進了向省城的方向,車號晉n34289、豫am345……祝這位警官好運。」
「喂喂,你是誰。」
「嗯,把我當成一個深受高利貸危害的人吧。」
嘎聲掛了,臨時指揮所一干面面相覷了片刻,目瞪口呆的片刻,然後郭組長瘋也似地拿起步話:
「外勤各隊注意,向高速路南關入口集結。追蹤兩輛車,車號晉n34289、豫am345。」
一喊拿起步話,叫著眾人要親自上陣了,邊走邊聯絡著高速交警,在前路封口,一干人下了樓,乘著樓下的車,一發動,警報車頂一扣,絕塵而去。
各個點蹲守等待命令的外勤,也在鳴著警報,向著高速入口急馳而來※※※※
……
此時,柴佔山關了機,傾著身子,朝茶盤裡吐了一口。單勇異樣地看著,還真學老江湖這一招,口裡含著水說話,說出來怪怪地變味了,還真像加了變音裝置也似的。
「你滿意了。」柴佔山拆著手機後蓋,拽出卡來,又換上了和自己人聯絡的卡。隨意地問了單勇一句,單勇隨口應到:「還不夠滿意,看著他倒霉我才更滿意。遺憾的是我不能親自到現場了。」
「你針對樊五義,難道就因為他派人跟著那幾個草包追殺了你一回?」柴佔山問道,現在倒沒什麼顧忌了。
「這是個潛在危險,我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單勇道,看著柴佔山對於此事似乎還有不忍,他又道:「柴哥,您都混多少年了,至於還有這種婦人之仁嗎?連商場都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你們對於黑吃黑應該司空見慣了吧?」
「你這不叫黑吃黑,叫黑坑黑,坑人不利己,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同情老樊,他要真栽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柴佔山道。
「不用同情,既然玩黑的,就別怪別人比他更黑,他應該能理解。」單勇淡淡地道,拿起了手機,也許是該發簡訊的時候了,只是不知道,這玩意能不能起到決定性作用,說起來倉庫裡的貨也夠燙手了,最怕「漏雨」的,是他。
柴佔山打量著單勇,一直覺得這話彷彿不應該是他說出來的,可他不僅說出來,還做出來了,這做得,到現在他才感覺到心驚肉跳,手心裡溼溼地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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