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單勇嚇了一跳,愣住了,這車怎麼著也百八十萬,辛辛苦苦和人打得頭破血流,所得還沒腕上這串珠子多,豈不是拎了根黃金棍子不知道價值幾何,卻跟人打架搶飯碗去?
「看來是真不知道。」
小侄笑了笑,既有羨慕又有可笑,邊走邊說著姥爺的手裡有好貨,這珠子就是姥爺無意中收藏的,除了這珠子,還有好多名人字畫,沒辦法,姥爺不但有收藏眼光,甚至於當代不少書畫名家和人家就有來往,前些年書畫不值錢時候,姥爺下午待客,一壺茶請一圈人,交流交流寫寫畫畫,一下午就留一大摞。那年頭不值錢,可現在要拿出來,那張也能換輛車噯。說來說去,單勇也看出這傢伙見了姥爺就懼的原因了,有所求必有所懼,怕是戰戰兢兢,生怕拂了姥爺的性子,將來沒自己的份了。
聽著梁鈺洲說著姥爺如何如何深藏不露的話,這上山的路程反倒短了,至於觀景,也是個幌子,純粹就走馬觀花玩來了,照了幾張相,在最大的炮臺前兩人耷拉著腳,坐著觀望著山下如山水潑墨的海景,小侄有意無意一直在刺探單勇和左熙穎的關係究竟發展到那一步了。
那串珠子看樣似乎不僅讓單勇不安了,讓梁鈺洲也頗覺不安了,甚至有若干次偷瞧單勇腕上的珠子,帶著幾分緊張和不安眼神,單勇笑著反問道:「鈺洲,你怎麼對長輩私生活感興趣了?這可不該啊。」
「呵呵……%×÷*……我就好奇問問啊。」梁小侄身體挪挪碰碰單勇,示好的樣子,嘴裡還吐著鳥語,那好奇得甚至有點焦急了。
「哦,我明白了。」單勇笑著道,似乎真的明白了,異樣地反問梁鈺洲道:「那你說關係的發展究竟應該怎麼定位呢?」
「這個……」梁小侄難為了,果真不好定位,難為地想了想,乾脆直來一句:「我意思是,我小姨願意嫁給你嗎?」
「喲,您這不是難為我嗎?我巴不得她願意呢。」單勇笑道。
「單大俠,在挑美食上我不如你,不過在挑美女上,你不如我。」
「什麼意思?」
「我告訴你啊……」
小侄附耳嘰裡呱啦了說了幾句,語速很快,不過單勇聽得一字不落,說小姨左熙穎得了憂鬱症,自殺過兩回,一次割腕,一次服藥,後來又被搶救過來了,之後在精神病醫院長住了半年多,這才恢復還不到一年功夫。
說完了,小侄保持著一種莊嚴的態度看著單勇,單勇像是愣住了,像是被晴天霹靂炸暈了,痴痴看著梁鈺洲,本來想刺激一句的,不過話又咽回去了,畢竟是人家的家事。話咽回去,那口氣卻憋在心裡了,只是點點頭凜然受教的樣子:「知道了。」
「不是我故意說我小姨不好啊,廈大好多人都知道,前幾年我小姨病時,我姥爺經常邀請應屆裡的學生和年青老師到家裡做客,就盼著她能挑中一個,誰知道一個不剩都被嚇跑了,反而搞得我小姨病更重了……後來出院後,我姥爺帶著她全國各地散心,咦,奇怪了,居然恢復得不錯。」梁鈺洲異樣地道著,此時單勇可不覺得和這小夥對眼了,什麼林子里長出什麼鳥來,怕是這名門大戶裡,從小錦衣玉食養不出什麼好鳥,笑也沒笑,滯滯地看著遠處海天一色,梁鈺洲卻是耳邊教唆著:「要不,單大俠,這風景沒什麼看的,我帶你去廈門私人會所玩去?皇朝、頂級會所……那裡面的妞比紅樓的不差,真的,有些香港佬都專程坐飛機來把妹。」
「不用了,我可能明後天就走。」單勇道,給了便宜小侄個無奈的眼神。
「哦。」這一句似乎讓梁鈺洲放心了,有點得逞的笑意。一哦兜裡電話又來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妞的電話,這貨拿著電話一骨碌起來了,小聲說著單勇聽不懂的土話,等轉身說完回來時,單勇卻是揹著手一副臨欄眺望的樣子,笑笑道著:「鈺洲,我看約你的妞不少,要不這樣,咱們各玩各的,你忙你的,我遛一會兒自己回家。」
「那怎麼可以。」梁鈺洲不好意思了。
「就這麼定了,開車還真看不到什麼景色。」單勇道,揹著手走著,那小侄沒來由地覺得單勇的偌大個子說話和表情都有那麼幾分威壓似的不容回絕,這倒也正合心意,不說什麼了。
當然有威壓了,自打在潞州混了個人模狗樣,早帶上點匪氣逼人的氣質了。下了山,告辭了句,梁鈺洲果真急不可耐地駕車飛馳而去,單勇望了望遠去的車影,像是嘴裡泛苦一般,差點嘔上幾口。
看風景需要的是心情,需要那種慢下來處處都是風景的心情,只不過無意中窺得了這家長裡短的閒事,這會心情被破壞了,單勇沿路遛達了不遠便沒勁了,坐在海邊傻看了一會兒,百無聊賴地到路邊攔了輛車,直駛回廈大了。
時間還早,站在左家鐵藝門前的時候,單勇看著寧靜的院子,知道這個時候左熙穎剛去學校,左老一定還在午休著,可猝來感覺陌生的地方,又讓他幾無去處,也不太好意思打擾人家休息,乾脆沿著別墅區小路散上步了。走了第n圈的時候,午休起床的小阿姨發現單勇了,大驚小怪地把單勇請進家裡,這是位當地人,說普通話比英語聽著還蹩腳,單勇搪塞了幾句,要回房間時,左老睡眼惺忪地從樓上下來了,看著單勇回來了,好像找到玩伴了一般邀著:「來來,不玩了正好,陪我玩……上樓來,正說下午沒人陪我喝茶呢。」
單勇一見老頭這樣,登時笑了,笑著跟著左教授直上二層,左老房間直通一個十平米大小的樓頂露臺,幾乎和晌馬寨自家那臺子一樣,也是鐵藝柵欄圍著,露臺的中央放著一桌四椅,桌是天然的原木,單勇受左老的薰陶也看過茶道方面的東西了,那桌應該是雞翅木之類的做工了,椅子卻是藤椅,老舊的顏色顯得古樸雅緻,坐上去沒有鉻人的感覺,很舒服。
「看樣玩得不開心啊,明兒讓熙穎陪你去鼓浪嶼玩怎麼樣?」左老座上水了,回頭笑吟吟問,睡意剛消,單勇搖搖笑著客氣道:「挺好的,挺開心的。」
「哼,呵呵,哄我老頭是吧,我可當了一輩子老師,撒謊的小孩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左南下笑了,直指單勇這個「撒謊的小孩」,面對這位眼光如炬的老師,單勇知道自己不管怎麼偽裝都是徒勞的,於是來了個傻呵呵的笑容,這笑容最有迷惑力,直接把自己置於傻瓜的位置,你問什麼我就裝傻。
沒問,左老很知情達意,擺茶洗,清水洗碗,水順著桌面上的漏孔滴噠直落桌下的桶裡,細心的洗著,不一會兒水開了,又沖水熱著杯,第二壺坐上,投了茶,等著水開的功夫才給了單勇一個突然一問:「單勇,潞州的商標案鬧得沸沸揚揚,我聽說還牽扯到了一個公安分局的局長,他落馬又牽扯到了幾個領導幹部,怎麼商標名字這麼熟悉呢,叫響馬寨是吧?」
單勇心裡咯噔了一聲,也許今天的驚訝過多了吧,本來把躲著找著清靜,卻不料遠在廈門的左老也知曉這事了,這突來的問話讓他一下子居然訥言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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