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從來謀事須小人

「嘿喲,默默這個小王八蛋,怪不得天天哭窮,還大把大把拿錢。」陳宦海鬱悶了,極度鬱悶了,此時果真有一種被欺負了的表情,好不委屈。就是啊,哥拿的那點錢,要這麼算起來,連他媽驢下水都算不上。

這表情一齣,單勇知道魚快上鉤了,此時跳出了多日來的糾結,心明如鏡,心一明,嘴就利索,嘴一利索,當小販舌燦蓮花的本事就出來了,又是接著說道:

「柴哥,陳哥,咱明人不做暗事,明人不說暗話,兩位哥哥什麼來路我就是睜眼瞎也聽過大名,不過您二位要逼我把商標給他們,我是寧死不從滴,我多好的生意啊,一個多月賺了七十多萬,愣生生被人搶走了,搶得還沒法幹了……我跟他們是死仇啊。要是您二位,您能受了這氣呀,搶走生意也罷了,回頭還得搶商標,坑我也就算了吧,還把陳哥您也很騙了……」

「噝,那這事……」陳宦海一時計無所出了,被單勇好不委屈的表情感染了,似乎兩人成了穿一條褲的哥們了。柴佔山卻是比陳公子篤定得多,有點狐疑地道著:「那你準備怎麼辦呢?」

「要兩位哥哥要,無所謂,當見面禮了,直接轉讓到你們名下,別說三萬,倒貼三萬給也成。我的要求不高。」單勇道,說得好不義氣,把陳宦海感動得一點火氣也沒了,快說不出話來了,單勇補充道:「別多心啊,您二位說得不錯,在我裡,還真是一毛錢不值,可在您二位手裡,我算五百萬,都有點算得少了。」

「這個……這事我怎麼一下沒反應過來呀?」柴佔山撓著根根直立的寸發,沒明白,擱土話說這就叫隔行如隔山,掙逼錢的那知道巧錢怎麼著掙法。陳宦海倒直接了,直問道:「單勇兄弟,那你說就個什麼轉讓,怎麼個就變成五百萬呢?我怎麼聽著比大變活人還玄乎。」

「呵呵,一點都不玄乎,咱們這樣來,依法辦事……假如商標的使用權轉讓給了陳公子您,您呢,向地方法院起訴侵權,這個判決很簡單,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而咱國家的法律比娘們那奶子還有彈性,侵權賠償估算方式幾種您聽聽,第一種,由法官裁定,0到五十萬元;第二種,以侵權方的侵權行為得到了利潤計算;第三種,以被侵權方的損失計算……也就是說,三種方式任何一種,都要判決侵權方,也就是掛著響馬寨醬驢肉牌的店面,最少都得賠您五十萬,現在有十來家吧,這還不夠五百萬?別說判不夠啊,您家公檢法單位的都有,三權分立在您家成中央集權了,這點小事好辦吧?」單勇教唆道。

一聽到三權分立柴佔山笑了,陳狗少之所以混世界的人都給人家幾分面子,還不光是陳家老爺子那個分局長,再往上的老爺子當過市中級法院院長,而生出狗少來的狗少娘,此時還是檢察院的一位幹部,你說三權都集中到一家了,能不生出這麼個怪胎來嗎。

這不,一聽單勇這麼捋思路,陳少眼睛一亮,指頭抹上嘴唇了,這表情柴佔山無比熟悉,那是有人送貨上門了,就聽陳少爺還有點不確定地問:「法律得講證據呀,那我怎麼辦?」

「我提供呀,養殖場的銷售臺賬、醬肉店的出貨臺賬,還有大量的圖片聲像資料,我已經準備了一部分,等豬再養肥點開宰的時候,就更豐富了。」單勇笑著道,那東西已經有一部分了,不過他可用不上,以他這身份,告也不敢去告,不過就告也白告。

不過陳宦海可無所謂了,又問著:「取證、開庭、判決都沒問題,這接下來怎麼辦呢?」

「判決執行是有難度地滴,不過要是陳公子您辦不了我就不信了,要不把判決書給我,我找幫兄弟要錢去?這很簡單嘛,揪著人小辮要錢,戴大沿帽的不都這麼幹的麼?」單勇反問著,那痞相把柴佔山又逗笑了,此時更加確定這小子結結實實是同道中人了。

肯定沒什麼難度,就有也不大,陳宦海饒有興致地看著柴佔山一眼,問上了:「老柴,你說呢?」

「敲詐勒索我可不敢幹,不過要是法院有判決書,應該沒人敢不給我錢吧?」柴佔山笑道。

「那好像就齊活了,不過這事,我沒法出面呀?」陳宦海難為道。

「成立個空頭公司呀!?到人才市場招倆學法律的撐門面,那可比找小姐還容易。」單勇教唆道。這一說,連陳宦海也忍不住了,張著大嘴哈哈大笑,和柴佔山笑了一番,指著單勇,好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可從來也沒想過還有這麼個賺錢的方式,不過一切好像都無懈可擊,幾乎就是為像他這種宦少量身定做準備的一樣。

「人才吶,人才,你說像咱們這種人才都埋沒了,得多可惜呀。」陳宦海笑罷直指著單勇和自己,幾乎相見恨晚了,又請教若干細節,好像根本挑不出什麼毛病,甚至於單勇還舉了案例,說得是中糧和某葡萄酒公司的侵權官司,合同標的一個億,直接按非常獲利計算,倒讓葡萄公司賠了一千五百多萬,單勇直教唆著:陳哥啊,他們現在每天幾萬的利潤,都是您的啊。

三個其樂無比了,好似的五百萬已經唾手可得了,陳公子看樣倒沒什麼心機,反倒是這種柴佔山打斷了單勇話問著:「先別瞎高興,我說單勇,咱們可是初次見面,你真準備把商標就這麼白給我們?」

是有點懷疑,陳宦海聞言也是笑著道:「是啊,就單勇你現在的本事,也能訛點吧?要不咱們一起訛,後臺分錢?」

「有您二位罩著他們,我還真不敢訛,你說這事讓我跟你們分賬吧,我又覺得資格不夠,別幹得越位了讓那位老大收拾了我就不划算了,所以呢,我還是決定給您二位,不過附加一個小小的條件如何?」單勇徵詢地問,很謙卑,那表情讓陳少說出不來的受用,大氣地一揮手:「說吧。」

「換三個人。」

「什麼人?」

「在看守所關著。」

「你是說上次打架被西苑分局逮走那三個窮橫?」

「對,就他們。」

陳宦海一聽這個條件,有難度了,難為地道著:「不好辦,這三個窮光蛋愣是沒人往外撈,連他媽送冬衣的都沒有,早轉到起訴程式了,我明跟你說,肯定是傷害罪,最低也得個勞教。」

「是啊,保外、就醫、緩刑、立功情節……辦法好像多得是嘛,陳公子,您要連這點小事都辦不了,我還真不敢把商標權給您,萬一您賣不了個好價錢,可白瞎了這好玩意了,其實說白了,只要有權有錢有勢的家戶,拿著這東西都能訛出錢來,您說這條件,不過分吧……」單勇隱晦地道著,在這個條件上決不讓步了。

柴佔山訝異地看了單勇一眼,心裡莫名地有點佩服這位年紀不大,能把錢看淡的後生,要擱著普通人想明白這其中可能的機會,怕是死也不給了,其實早就預備了,不管是巧取還是豪奪,陳公子對商標已經是志在必得了,那東西看樣買家的開價也不少,此時柴佔山倒是很確信,這事應該是真的成分居多了。

「也成,我盡力。」陳公子斟酌了片刻,揚頭道。

「不是盡力,是必須。年前我就能拿到法律檔案,還有將近一個月時間,我會把所有的資料準備好,就等陳公子您拿人來換,花多少錢不管,您負擔。」單勇強調道。

噝,陳宦海皺眉呶嘴直給了個涼氣牙疼表情,看來這難度也真不小,不過難度稍大,倒也覺得這事情真實性更大,指指了單勇道了句:「你等等,我打個電話。」

說罷,拿著手機起身,踱到了玻璃隔間裡,通上話了,不知道是請教還是走關係,抑或是詢問下此事的可能性。單勇倒無所謂了,無聊地坐等著,柴佔山看了單勇良久,隨意地問著道:「單勇,那三個人是史家村的,你那店面也是被史家村買走的,說起來你好像沒有必要救他們吧?」

「一碼歸一碼,史家村是史保全那個老匪爺一手遮天,這三位可是跟著我出力流汗的窮哥們,是被人引溝裡了,他們腦瓜不太靈光,否則就不會連警察也敢打了……怎麼,柴哥,您是覺得我誠意不夠,還是覺得這事裡面利潤不高?」單勇反問著,此時佔盡了主動權,怕是連柴佔山也得描繪出來的遠景想得動心了,笑了笑道:「都不是,就是覺得這麼貴重的東西,你換幾個窮光蛋出來,有點虧了。」

「不虧,在我手裡,不但變不成錢,還得提心吊膽,真是惹惱了陳公子和柴哥您,我今兒怕是出不去了吧?」單勇笑道,柴佔山笑了笑直襬手歉意地道著:「不會不會,以後維特這兒,您來去自便,哎對了,想不想嚐嚐剛才那對姊妹鳳的滋味?絕對乾淨,而且是兼職的,除了重要人物,他們姐妹根本不陪。」

「假的吧?臉型和眉眼相似,又刻意化妝而已,給陳少修指甲那位年紀應該稍大,她轉身的時候腹部側面已經有紋理了。」單勇笑著揭了個bug。把柴佔山嚇了一跳,沒發現單勇也是此道能人,驚訝地道:「可以呀,我還以為你看傻了……你哪兒學的這一招?」

「嫩點的肉彈性十足,觀感細膩;老點肉嘛,就有松馳了……柴哥,我賣驢肉的,這大理是相通的。」單勇色色地開了個玩笑,惹得柴佔山張著嘴笑著,半天都沒憋出聲音來。此時陳宦海出來了,站在屋中央,很嚴肅地,很正式地看著單勇,拿著手機一指道:「單勇,這事我想辦法,不過醜話說前頭,你要是蒙我,那我可得提前打個預防針了。」

「陳哥,既然你找上我了,你也應該知道我不算個貧下中農了,這事我押上自己不知道夠不夠?就我在朝陽鎮的雜糧廠再加上點餘錢,湊吧湊吧也夠百十萬,要是您拿不到商標,或者拿到商標變不成錢,我把自己賠給你。當然,您要是直接給了陶、錢那兩家換倆小錢,或者您膽子不夠不敢幹,不算數。」單勇道,話說得擲地有聲。

這一刻,單勇倒像個混跡多年的江湖豪客一樣,那光棍勁道把柴佔山也震驚了下,陳宦海看著的時候,他微微地點了點頭,那意思是,可行!

「成交,拿酒來,我和單勇兄弟得先乾一杯。」

陳宦海捋著袖子,坐下了,柴佔山笑著撥著手機讓送酒,這場合看似賓主盡歡了,連單勇的眼裡也蘊著讓人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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