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朋老友同赴宴

「嗯,你們市裡市長、書記,招商局、文化局的,我基本都認識了。」左南下道。

「那就成了,打個招呼,把我們哥仨都提拔提拔。」雷大鵬凜然道著,敢情想到走這個捷徑了。

喲,雷哥智商見長了,知道走後門了,司慕賢捂著嘴,怕憋不住笑出來,陶芊鶴和潘文傑都是訝笑著,偏偏那哥仨渾身不覺,期待地看著左南下,就像期待飛騰皇達那樣期待著老頭金口一開,官帽就來。

「好。」意外了,老頭點點頭,一句聽得那哥仨樂歪了,左南下又是好奇問著:「你們想當哪級官?」

「隊長。」白曙光脫口而出。

「得當大隊長,笨蛋。」栗小力斥了句。

「那我得當個局長吧,專管那些大小隊長。」雷大鵬樂開嘴了。

「哦。」左南下恍然大悟了,又是逗著問道:「那能告訴我,為什麼想當隊長、局長嗎?我現在倒覺得開電瓶車遛達不挺好麼?當領導坐辦公室不得閒出病來呀?」

「老爺子,這個您就不知道了,當了領導,簽了字就能報銷,可拽了。」雷大鵬道。

「對,白吃白拿不掏自個腰包。」栗小力道。

「那算什麼,咱們張隊長,老婆都養好幾個。」白曙光咧了句。

這話聽得讓人笑不出來,讓與座諸人一臉肅然之色,總不能貴客面前扯這些爛事吧,左南下像是被驚到了,愕然一臉,哭笑不得的樣子,細細端詳這哥幾個,說得正色無比,那肯定是心向往很久了,偏偏這最可笑的,老頭卻沒有笑,點點頭道:「好,招呼我打,不過我這是張臉,可不是錢……現在當個大小官,得數著錢論職對吧?辦不了事可不能怨我老頭。」

這倒沒什麼問題,雷哥威武,直拍著胸脯道著咱爸有錢,不僅他吹噓,那哥倆也跟著充胖子,這話題卻是不怎麼入耳了,看著左南下一臉不如意之色,單勇卻是拍著桌子說著:「喂喂,今天可是請老爺子純吃喝來了啊,不談工作的事,就你們仨,白吃白喝連我也不放過,真要當了官,社會可就沒救了。」

「哎喲喂。」雷大鵬牙疼也似地道著:「已經沒救了,誰當不一樣。」

笑聲四起了,左老有點悻然,連雷大鵬這號智商也知道鑽營了,怕風氣使然了,司慕賢一直默默坐著,忙著給各位添茶水,第一杯抿了幾口,第二次添水時,一隻纖手搶著拿著走茶了,是陶芊鶴,屏退了服務員,親自給各位斟上。茶剛進杯,上菜頗快的酒店幾位服務員魚貫而入,全驢大宴正式開始了。

準備很充分,上菜速度也快,流水介地幾涼幾熱,花色各異的擺了一桌,酒水就嘗著存了二十年的老窖潞酒,還別說,味道很醇,陶芊鶴倒是暗暗驚訝,雷大鵬這貨歪打正著了,否則店裡真拿瓶五糧液小茅臺什麼,還真不入老教授的法眼。

這喝得不是酒,而是一份鄉情。

各開嘗著讚了幾句,說到了驢的典故,幾味過後左老興致也來了,直襬活著:

「馬背上出名將,驢背上出詩人……最有名的,此身合是詩人未?細雨騎驢入劍門。陸游一生的坐騎就是驢,還有騎驢三十載,旅食京華春的杜甫,再有野橋孤店跨驢行的李賀,不一而足呀……最灑脫的當屬李太白了,失意時曾騎驢遊華山,縣宰認不得他,他也不報名,只說,曾用龍巾拭唾,御手調羹,力士脫靴,貴妃捧硯。天子殿前,尚容走馬,蔭道上不許騎驢?文人雅士有時候豪放起來不輸於武夫猛將。」

潘文傑倒是知情達意,附和著老人的雅興,說什麼負夢過邯鄲,馱詩上灞橋。倒騎思往事,笑墮憶前朝。文鄒鄒的,也只有賢弟那水平能聽懂了,單勇卻是開著玩笑道著:「左老,您說這文人雅士,怎麼都愛驢呢?」

一句問道那幾位胖哥竊笑了,雷大鵬搶著道:「好吃唄。」

陶芊鶴噗聲一笑,樂了。潘文傑對這醜態可不入眼了,不過左南下的興致頗好,直搖頭道:「不對,大鵬,那朝那代都是論錢說話呢,你從這個方向考慮。達官貴人出行不是騎馬就是坐轎,那是因為有錢;而文人雅士因為窮困潦倒,他沒錢,所以就得騎驢了。這驢呀,不嬌慣,步兒碎,慢悠悠的,騎驢的可以悠閒地觀景、構思。而且吶,騎馬高高在上,人不可近。驢的形象帶有鄉土味、人情味。所以騎驢的詩人寫出來的作品,也帶上了一種親切感。」

這解釋得,連雷大鵬也說服了,潘文傑在這場合,又是女友面前可忍不住要顯擺幾下了,敬著酒道著:「還真是如此,我記得有首詩是:晉驢忙碌主人贊,駿馬悠閒夜草多。夢囈添麩無睡正,睜觀漫待咽悲歌……是一個鄉土詩人所做,把驢描寫的很有人情味。」

下酒的詩不無顯擺之意,這詩聽得左老訝異了一聲,直說小夥子修養不淺,這詩可生僻了,再問著是浙大出身,而且有師生之誼,這倒樂了,接茬說著:「這首詩的眼在前四句:拉車負重性溫和,吃苦能勞話少說。推磨矇眼隔世事,低頭走路任吆喝……說得是驢,引申的是人生哲學,慕賢,大家都談詠驢的詩呢,你也不應個景?」

這一說,半晌無語的司慕賢笑了笑道著:「賦體龐然大,居才只此蹄。長鳴悲急策,穩步喜香泥……謾誇千里志,百里且東西。我最喜歡這一首。」

不解釋,不過從司慕賢很傲的眼神中,左老頭直豎大拇指:「好,沒看錯人,漫誇千里志,百里且東西。」

兩人相視一笑,不過所懂卻不外乎再加上一個潘文傑,單勇和陶芊鶴似懂非懂,那三胖哥根本就沒懂,只知道這吃驢肉好吃,可不知道還有賦驢詩一說,這當會兒雷哥看那倆傲嬌起來了,不服氣地道著:「不就扯兩句詩嘛,誰不會似的。」

「哦,來,大鵬,你也來一首。」左南下樂了。

雷大鵬一咂吧嘴,不會了,不過雷哥有的是辦法,點將了,一指栗小力道:「大胖,代表城管來一首,賦不出來小心回頭揍你啊。」

栗小力一臉苦色,憋了一嘴吃著,被嚇住了,那吃黃蓮的表情惹得眾人一陣好笑。不過馬怕騎、人怕逼,一逼倒有奇效,栗胖子急中生智邊嚼邊道著:「賦就賦……那什麼,驢、驢、驢,伸脖向天歌。」

眾人一凜,還沒聽明白,就覺得挺順口,白曙光接茬道著:「這誰不會,下句是:驢毛浮綠水,驢蹄撥清波。」

栗小力一聽火了,指著白曙光罵著:「我靠,搶我的智慧財產權。」

「栗哥,你這山寨出來的,沒產權。」白曙光奸笑道著。

這下都聽懂了,噗噗幾聲都笑翻了,笑得最厲害的陶芊鶴不經意手肘一動,碰到笑著的單勇了,愕了下,連手下的一餐紙袋子也碰掉了,一座人都吃不下去了,哈哈笑著,連那仨胖子跟著樂呵上了,好好的賦驢詩給攪糊塗了。

單勇彎下腰,輕輕撿起了餐巾紙,起身的一剎那,看到了白色線衣下黑白格子的緊身褲,包裹著一雙優美修長的腿,陶芊鶴的腿,跟著她笑發顫,一剎那,單勇手一鬆,紙袋又掉下去了,隨即小聲地示意著:「餐巾紙袋掉了,你腳邊……」

陶芊鶴一回頭,看到了,要低頭時,單勇笑著彎身了,道了句:「我幫你撿。」

陶芊鶴沒當回事,可為什麼單勇要撿兩回呢?

在撿起來的一剎那,單勇手輕輕地、癢癢地碰過陶芊鶴的小腿邊,陶芊鶴下意識稍挪,卻不料不是無意,感覺到了那手順著膝蓋往大腿的方向輕佻地、慢慢地、很流氓地摸了上來,而且還捏了一下,一下子她眼一直,腿夾緊了,嚇壞了,等凜然側頭看單勇時,這一系列動作已經完成了,手指捻著紙袋輕輕地放到了她的手側,而且很紳士地笑道:「您的。」

「謝……謝……」陶芊鶴話從齒縫裡迸出來了,眼睛瞪得老直沒發作出來,左手側就是男友,好一陣讓她心悸的感覺。被摸的腿側像過電一樣,麻酥酥的好一陣痙攣。

「不客氣。」單勇笑著,裝模作樣地倒著茶水,給了個英俊的笑容。讓陶芊鶴的心跳又加速了十幾下,單勇明顯地看到她幾乎擦著桌邊的挺胸好大的起伏波動,燈光下臉蛋上好一片紅暈。

臉紅了,現在能讓女人臉紅緊張的事不多。不過耍流氓的倒不臉紅,單勇大大方方坐正,好在眾人正笑得開懷,誰也沒有發現兩人這個小動作。

不過,好像有某種意會傳達在兩人的眼神間,兩人都不時地瞟著眼看對方,單勇的手就放到桌邊兩個人中間,那隻手彷彿有了遙控功能一般,只要手指微微一動,陶芊鶴便下意識地腿夾得緊緊的,心裡怦怦亂跳得厲害,於是這頓飯,吃得就有點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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