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棍拎傢伙最快的兩位直衝著雷大鵬和單勇奔上來了,誰也沒發現兩人跑得很詭異,雷大鵬人胖反而在前,單勇反而落後了,而且雷哥這二桿子喊得比衝上來的還兇,舉著一升的大啤酒杯子,貌似拼命的目眥俱裂的樣子,大喊著:
老……子……跟……你……拼……啦……
血盆大口張著,豬肚兇眼凸著,圍攻的沒想到這四人還敢拼命,瞬間一怔,然後是反應最快的兩人舉著水管板磚塊同樣氣勢洶洶地砸將上來,群毆打得是氣勢,誰狠誰贏。兩方都夠狠,一句話都沒地直接幹上了。
二對一直衝雷大鵬和單勇,就在即將火拼的一剎那,卻不料變生肘腋,雷大鵬就地骨碌來了懶驢打滾,人像個皮球直攻下三路,那倆收勢不及,被雷大鵬絆住了,一個呼通摔了個狗吃屎,另一個打了個趔趄,剛站穩時,卻不料腦袋正迎上了單勇揮過來的酒杯。
「嘭」一傢伙,幾乎看到了血花和著玻璃渣飛起,那人直挺挺地倒下了。
「通」反身一腳,踏在了摔成狗吃屎還沒反應過來的那人腦袋上。
和單勇雷大鵬交過手的都知道,兩人既狠又無賴,一個攻下盤,一個打上盤,鮮有在這種流氓打法下不吃虧,一照面對方就折了倆。另一邊,史根娃和史大彪偌大的個子,各揮著板凳,劈劈通通直砸翻了兩對半。
眨眼成了一場混戰,暴起的單勇四人狂吼著,一個照面砸倒四個,威勢如熾。
劈里嘭嘭通,片刀水管棍揮上來了,打在一塊了。
通通哎喲喲,胳膊棍棒凳子腿,撞一塊了。喊聲四起。
「我靠……我靠……」
雷大鵬在瘋喊著,卻是矮著身趴在地上,見人就砸膝蓋,一砸準倒,上路單勇砸脖子敲腦袋,一敲一個準,連砸兩個,又是一聲更大的我靠,雷大鵬看看手裡,傻眼了,卻是隻剩杯把子了。回頭一看,單勇也砸得狠了,手裡也只剩下了杯把子。
武器失手,有人趁火打劫來了,衝上來一位長髮的小痞,一刀揮得單勇弓身直退幾步,像是中刀了,趁著間隙,這痞子揮著西瓜片直朝蹲著雷大鵬砍來,電光石火間,武器失手的雷大鵬一揮手:「看暗器!」
那人一閃,卻是什麼也沒有,再回過頭來,卻不料雷大鵬早準備好了,「撲」地一口唾沫口水痰吐了這貨一臉,臭哄哄地還沒來得及擦,腕上一疼,是單勇反撲上來了。一擰一紮,杯把子當匕首紮在腕上,刀被人打掉了。
這人剛掉頭要跑,卻不料屁股又是一疼,回頭時,卻見那個吐口水的惡胖子把酒杯把子插到他菊花裡了,不但插了,還齜著牙問:「騷年,爽不!?」
「啊!?」這孩子瘋狂地一喊,跳著蹦著見鬼似地跑了。
「啊,我靠。」雷大鵬剛一鬆懈,背上一疼,捱了一棍,也同樣鬼叫著,一打滾換著方位,卻是背後有人敲了他一水管子。
持水管的剛收管又打向單勇,卻不料單勇更快,手直插進棍影的間隙,拼著挨一棍斜斜地插向那人的胸前。
「啊!」一聲慘叫,那人手僵在空中,驚懼地看著一隻手插在自己的胸前,汩汩地流血,劇痛讓他忘了手裡還有更厲害的武器,看著自己身上的傷恐怖地喊著。
不對,不是一隻手,而是手裡握著的杯把,那尖碴刺進自己胸前的,面前,單勇正惡狠狠瞪著,一撥,手裡握著帶血的杯碴,人如怒目金剛,像是隨時要噬人一般,這人瞬間心膽俱裂,噹啷聲扔下棍子,這人連滾帶爬地,見鬼似地跑了……
而且見鬼似地在喊:「救命、救命啊……」
幾乎是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慘烈的群毆勝負立現,史根娃砸倒了三個,自己捱了一刀,額頭上劃了一道,滿臉的血狀似瘋虎,無人敢近;史大彪手腳最利索,拼了捱了幾棍砸倒了倆,兩位大個子背靠背,明顯是械鬥老手,打得有理有節,沒躺下的被嚇跑了。
反倒是相貌不兇的單勇下手最狠,正面的六個躺了三個,都是敲的腦袋,有倆連哼都不會哼了,被紮了嚇跑的倆早不見影了,雷大鵬忍著痛起來了,那帶頭的禿瓢正一步一步往後退著。
看清了,上身紋著一龍橫跨兩肩,剃著禿瓢露著青青的頭皮,要是放普通人群裡絕對有震懾力,不過此時面對兇相畢露的雷大鵬,還有胸前一片血的單勇,那人驚懼地往後退著,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要面對的這幾位比地痞還彪悍。本來絕對的優勢,倒成了他孤身一人了。
「站住,別逼我啊……」
那人騰地拔出了腰裡的尖刀,揮舞著。史根娃一抹臉上的血,操起地上的一棍鐵棍就要撲上去,被史大彪拉住了,而單勇卻是睥睨地呸了口,滿身是血,一步一步向前逼進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來呀,朝這兒捅……我記得你了,今天你捅不死我,我讓你比死還難受……」
胸前,殷著一片血紅,捱了一片刀,滿身血跡,手裡還握著帶血杯茬的單勇,剛剛砸人插人毫不留情的動作都落在這位禿瓢的眼裡,看著他像血人一樣一步一步逼迫上來,那禿瓢竟是心裡驚懼地一步一步朝後退著,那聲音並不大,卻像咒語一樣,恐懼得他不敢上前一步。
「咚……」
一聲,這傢伙翻著白眼,軟綿綿地像堆泥癱下了,背後雷大鵬舉著半塊誰扔下的板磚,惡狠狠地呸了口,朝人的襠又踏了一腳,再看單勇這樣子,緊張地問著:「蛋哥,你受傷了。」
「沒事……捱了一刀,不深。趕緊通知你爸,這事咱們擔不住了……」單勇四下看看,躺了六七個,哼哼嗬呀地叫疼,早沒鬥志,連他也說不清剛才下手為什麼那麼狠。雷大鵬拔了電話,卻是唆著單勇道著:「要不跑吧,這他媽事惹大了。」
惹大了,還有倆不會哼哼的,雷大鵬心有餘悸地看著單勇,好長時間沒打架,倒沒發現蛋哥比以前手更狠了。
「逃不過去的。沒事,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單勇道,解著腰包,遠遠朝栗小力扔過去,喊了聲:「拿好,送我家裡……兄弟們,謝謝了啊。」
難得地冷靜,又是如此難得地悲愴,知道混飯碗不容易,可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慘烈,撕著衣服,裹著傷口,扔了滿手血的杯碴,單勇像失魂落魄一樣,靜靜地站著,盯著躺著、呻吟著、還有那些遠遠地站著不敢過來的人。
這一刻,他居然奇怪地想起了左熙穎,想起了和師姐悠閒地逛街看著夜景,曾經那麼的美好,卻和映入眼斂的血跡斑斑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雷大鵬打完了電話,撿了根棍子,摸摸身後腫起的一大塊,兀自不解氣地挨著地上躺著幾個,就一件事,捅菊花,邊捅邊罵著:
「媽了個逼的,知道誰厲害了吧,老子從小打架就沒吃過這麼大虧……」
※※※※
「栗哥,咋辦?」白曙光拿著單勇扔回來的貨款,手直哆嗦,知道雷哥這幾位朋友兇,可沒想到兇到這種程度,兩人剛剛還為鑽在桌底羞愧不已呢,轉眼看著一地血跡又害怕了。
「你問我。」栗小力緊張兮兮地說著,眼珠亂抖地回頭說著:「我問誰去?」
說這話的時候,倆還鑽在桌底,像兩堆膘肉,只能看見後背瑟瑟發抖。
尖銳的警報聲響了,110的出警飛馳而來了,分開不多的人群一看眼前,連警察也心裡嚇得喀登了一下,滿地躺著七八個,居中席地而坐四個人,也是滿臉血色,那虎虎生威的像四座雕像,110的民警驚懼了,邊通知著局裡防暴大隊,邊遠遠地不敢靠上去,隔著老遠喊話:「喂,都不許動啊!」
沒人搭腔,也沒人動,救護車的笛聲越來越近了,連來了四副擔架,抬走了四個,扶走了三個。
雷多寶來了,被攔在了警戒線之外,不過看到和兒子相跟的那倆胖子時,好歹知曉了點經過,急匆匆地電話拔開了。此時,飛速趕到了一隊持盾荷槍防暴隊,把四個滿身猙獰血色的人才帶上警車,上車才發現,這四位受傷也不輕。
從來就沒期待過這個世界的美好,可也從沒有想到過,會是這等的險惡。車動的一剎那,單勇看到了朝夕相伴此時已是傷痕累累的愛車,忍不住鼻子發酸,有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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