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行行都有狀元郎

沒有被城市化影響的鄉村景色是最美的,最起碼王華婷覺得就潞州是十大魅力城市,也未必有這麼清的水、這麼綠的樹和這麼靜謐的環境。一路上小羊咩咩歸圈、老母雞咯咯嗒嗒領著一群小雞回窩,村裡趕大車的憨叔木訥地給兩位老師打招呼,那一人多高的大騾子噴著響鼻,好不威武。放學的農村娃娃也沒閒著,滿野地裡跑著,不是幫著家裡乾點農活,就是鑽在樹上、河邊成群結隊的玩。

兩人下了河,找著常來的一泓河水,半腿深淺,清清爽爽地能看到河底的砂石,泡好的衣服打著肥皂,河水裡登時泛起一層白白的泡沫,就在這河裡還遊著成群蝌蚪和小魚苗,有時候你一盆下去,能撈好幾只上來,王華婷涮著衣服,看著景色,無意地看到了劉翠雲洗的那身上裝是司慕賢的,笑著問:「喲,翠雲,已經給他洗上衣服了?你們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華婷姐,你別笑話我,你要找人給你洗衣服,那可多得是啊。」劉翠雲笑道,這位其貌不揚的姑娘的戀愛也和她的長相一樣,不聲不響,似乎已經快瓜熟蒂落了。每每所見她和司慕賢會心的眼神,甚至於讓王華婷有一種羨慕的感覺。

聽得此言,王華婷自嘲地道著:「怎麼?你說雷大鵬?」

「呵呵,你別介意啊,華婷姐,大鵬是一根筋,人其實挺老實,你別太當真了,他就那樣。他傾慕你還真不是假的,就咱們班長也傾慕你。」劉翠雲道。

「你瞎扯吧啊。」王華婷笑著斥道。

「從他的眼神里就看得出來。咱們班長可是公認的才子啊,就是不愛多說話而已。」劉翠雲道。

王華婷搖搖頭,苦笑了笑,那位班長來自雲城市,離潞州幾百公里,此次有意留下來實習為了什麼她豈能看不出來。只不過呀,那位肅穆和不苟言笑的班長,除了學習上,實在讓她培養不出哪怕一點其他的感覺來。

注意著團支書的表情變化,劉翠雲悄悄湊上來,小聲道:「華婷姐,你是喜歡單勇吧?」

「啊!?」王華婷一驚,衣服差點漂河裡,嚇了一跳,這秘密就藏在自己心裡,可不料被劉翠雲戳破了,馬上掩飾著:「胡說不是,我就喜歡雷大鵬也喜歡不上他,你看他那臭牛逼的得性。」

「他是夠牛逼啊……振臂一呼,全校有一半學生擁護他,那天你也在場吧,我估計他要成為好多女生心目中的夢中情人了,呵呵,別的不說,反正司慕賢是死心塌地追隨他了。」劉翠雲笑著道。

「誰稀罕。」王華婷道了句,漫不經心地洗浣著衣服,沒注意自己的肥皂打了搓石上了。

窺得了團支書的心思,劉翠雲心裡暗笑著,卻不往下揭破了,隔一會兒,反倒是王華婷按捺不住了,問著劉翠雲道:「翠雲,你知道那位左熙穎,就是給咱們講哲學的那位左教授的女兒……和他?」

語焉不詳,不過劉翠雲已經猜到支書的意思了,要說離那三位最近的,也就她了。笑著回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聽慕賢說,他們是在漳澤水庫釣魚時,遇到左教授父女倆的,左教授這位美食家不知道怎麼就誤打誤撞到響馬寨單勇家吃飯去了……再後來那天聽講座你看到了,單勇放膽就去追她了……奇怪了,好像還追上了,聽慕賢說,單勇騎著電動帶著左大小姐逛了潞州市一天呢。」

劉翠雲看來知道的也不全面,不過足以讓王華婷嫉意已生了,有些條件太優越的女人對百依百順的異性已經沒有感覺了,王華婷說起來就屬於這一種,單勇帶領眾哥們翹課、打架、靜坐、鬧事,這麼風光四射的人想低調都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風光已經射到了這位乖乖女的心裡,劉翠雲幾句激得王華婷鼻子哼了哼不屑道:「他吹牛你們也信。你可能不了左家的背景吧?左南下雖然是個教授,可他的大女兒左熙蓉是天脊鋁鋅化工的董事長……要不憑什麼人家回家鄉看看,市裡領導都出面迎接呢。」

「啊!?這麼大來頭。那單勇豈不是一步登天了?」劉翠雲八卦了句,王華婷反問著:「你覺得可能麼?要登天還回鄉下幹嘛?」

「那倒也是。」劉翠雲又道,想想單勇和雷大鵬再加上司慕賢,幾乎還沒有脫去頑童的胚子,不是尋思著吃就是變著花樣玩,還真是連微乎其微的程度都達不到,這麼一想又說道:「也許就是玩玩吧,他們幾個可比誰都會吃會玩,誰和他們在一塊都誤不了嘴。這不又是逮麻雀開胃呢。」

「這幾個,走到那兒都是害蟲。」王華婷評價了句,好不懊喪。既管不了這幾隻害蟲,也讓某一位害蟲喜歡不上自己。

那點小小的心思當然瞞不過劉翠雲,思忖了一會兒,劉翠雲輕輕說著:「華婷姐,我覺得你是不是太封閉自己了。」

「沒有吧,我參加公益活動不比誰多。」王華婷道。

「我不是說外表,而是說心裡……」劉翠雲道,看著支書愣了下看著自己,於是把心裡好長時間沒說的話說出來了:「其實你和他一樣,都是表面上風光無限,背地裡卻是心裡孤獨,你又是團支書、又是學生會主席,在學校裡比那個女生都風光,但真正關心喜歡你的人,除了父母,你覺得還有其他人嗎?……單勇也是,狐朋狗友成群結隊,一嗓子能招一個連隊,可真正有了事,承擔的卻是他自己一個人,就雷大鵬闖禍他都替著頂缸,他其實比誰都孤獨,你沒看自從學校出了那事,他的話越來越少嗎?」

這一句,好像說中了王華婷的心事,無數個孤寂之夜的輾轉反側,也許正是那種缺乏溫情的關懷的感覺,那麼,他也是這個樣子嗎?如果都是這個樣子,那生活該有多麼的悲劇!?反觀劉翠雲,或許相貌平平,出身平平,比王華婷這類優秀的更容易感覺到幸福,比如此時,就幸福地給司慕賢洗著衣服。

想了很久,直到把一盆的衣服洗完,沉默的王華婷在回來的路上拉著劉翠雲說了句:「謝謝你,翠雲,要不是你,我都發現不了,我其實連自己都不瞭解。」

話很真誠,兩位女生會心一笑。兩人說說笑笑,回了到校園,搭起了衣服,天色卻是已經漸漸地晚了,放下盆時才發現不對勁了,靜悄悄的,兩人相攜著到了廚房時,愣了。那三個害蟲都不在,班長丁一志正燒著看著爐膛,爐膛裡生得火旺旺的,這情形讓兩位女生啞然失笑了,王華婷詫異地問:「他們呢?」

「打鳥去了。」丁一志道。提醒著二位:「飯在鍋裡,給你們留著呢。」

「那你這是……」劉翠雲也奇怪地問,班長可是位君子不近庖廚的人。

「他們安排我生火開水,白吃了這麼多天,我也不好意思不幹點活吧。」丁一志道,很穩重,穩重的被那三位指揮著幹活了。

兩位哭笑不得了,草草吃了飯,出門時,天已經黑了,兩人卻不約而同地頓下腳步了,劉翠雲笑著唆導著:「要不,咱們看看去……你別看雷大鵬高低斜眼,那打彈弓可準了,系主任王主任家玻璃就被大鵬打過一回,那可是在八樓啊。」

「啊!?」王華婷哭笑不得了,可還不知道這個傻瓜有這本事,劉翠雲又爆著料,這幾位釣魚、逮王八、燻獾,甚至還尋思過炸野豬,那本事大著呢。越說讓王華婷越覺得驚訝了,再說就憑那隻小小的彈弓,能打幾個麻雀夠這幾個草包吃。

說著聊著還真出了校園,到村裡找人去了,連問了幾個村民,倒也有看見那三位了,直指著村高頭破廟裡,說是看到三人上去了,此時天色漸黑,兩人循著嘰嘰喳喳的麻雀聲音向山上走來,廟前有棵老槐樹,幾個人合抱粗細,也不知道幾百年的歷史了,每天天將黑的時候,那聒噪的聲音能傳幾里地遠。

「可這天黑了,怎麼打麻雀?」王華婷對這個實在不解了。

「我也不知道。走,上看看。」劉翠雲拉著支書,往山上走著。

不多會到了廟的左近,果真見那三位都在場,連女同學也顧不上招呼了,直噓聲別說話,就見得雷大鵬持著強光電筒往樹杈上照,聚光的點上,正臥著歸憩的雀兒,單勇持著彈弓,長長一拉,嘭聲放弦出彈,黑影驀地隨著從樹上落下,樹下早有拿著電筒照著司慕賢趕緊地找著獵物,這天一黑,麻雀的眼神根本不行,就打不死也飛不走,三兩下就被司慕賢捉到袋子裡。

那袋子,對,那袋子,看得王華婷直吸涼氣,整個就是村裡裝麥的大麻袋,裡面還撲騰騰掙扎著,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收穫已經不少了。

這拉弓可是體力活,十幾下之後,單勇把彈弓交給雷大鵬手裡,卻說雷大鵬這高低斜眼打彈弓有天生優勢,比單勇還準,瞄也不瞄,手落彈出,彈彈中鳥,司慕賢撿得還沒有雷哥打得快,免不了得挨雷哥訓上兩句笨蛋。

一人打電筒照著樹上剛眯眼休息的麻雀,一人開弓放彈、一人撿獵物,三個人分工明確,玩得好不緊張、好不刺激、好不樂呵,劉翠雲和王華婷看得面面相覷,可沒想到這仨害蟲能耐這麼大,這趁黑打鳥和甕中捉鱉一樣,跑都沒跑,這麼打,別說填雷哥的草包肚子,就是填七八個草包肚子都沒問題……

作者「常書欣」的其他小說

餘罪》《鬥賊》《黑鍋》《餘罪3:我的刑偵筆記》《對弈7》《對弈5》《餘罪10:我的刑偵筆記》《餘罪:我的刑偵筆記》《對弈6》《反騙案中案3》《餘罪6:我的刑偵筆記》《餘罪9:我的刑偵筆記》《對弈2》《反騙案中案》《對弈8》《反騙案中案大結局》《餘罪8:我的刑偵筆記》《彈弓神警》《餘罪7:我的刑偵筆記》《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