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自覺很吝嗇了,結果遭遇更加吝嗇的骨學家和其他官員,不禁慾哭無淚。
王揚聽完以後,也是十分無語。
這個計劃其實總的方針上已經定下了。
靠基本指標,代替懲罰,解決眾人不工作的不確定性,不工作的,就肯定沒有物資發放。
然後用「保底加抽成」的方式,來調動眾人努力工作的積極性。
把獎勵分為十等,你做出了多少多少貢獻,就獎勵你額外物資,你貢獻得越多,獎勵越豐厚。
總而言之一句話,多勞多得,不怕你的貢獻能力叼炸天,就怕你沒這能力。
這個計劃的前景,百官非常看好,幾乎可以肯定,這計劃確實是完美得過頭了。
其他官員們也紛紛稱讚禮部這群文官,對他們能想出這種好計劃而感到佩服。
但與此同時,這樣一來,就等於人人都可以獲得獎勵,這將要付出的物資,就比原來多多了。
已經超過了他們的預期,雖然就算如此,對於國家來說,還是賺得很多,但是憑什麼啊,本來就應該什麼都是國家的。
那麼坐在上首的王揚是怎麼想的呢?王揚的想法,就是獎勵多一點就多一點吧,沒關係,不能因為太小氣,結果眾人看不上那點獎勵,不幹活了吧?對不對?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多給點獎勵呢?反正對於國庫而言,還是賺大了。
結果百官一致強烈的反對:「不行!絕不能這麼幹,國庫是國庫,他們是他們,本來就應該一切都是國庫的。」
王揚真是覺得他們又可愛,又好笑,那國庫說白了就是老子的,老子的腰包再怎麼鼓,關你們什麼事兒?
而百官此時的表現,卻是把充當了忠實的管家,主人家的利益,是拼了命都要保障的,要是主人家都在吃殘羹剩飯了,那麼他們這些個管家能吃什麼?
換句話說,你王揚身為國家的最高領導人,都過得結結巴巴,悽悽慘慘,普通人民還能過得比你好?
所以首先,你得過好。
這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的混帳邏輯,倒不是說這個道理講不通,有一定的道理。
但問題是,這個計劃,或者說這個方案的根本目的是什麼,不是他王揚要過得怎麼怎麼好,要修一座故宮,而是要提高生產力,充分利用現有資源,以達到快速發展的最終目的。
而體現這個目標的最終表現,是民富,然後才是國強啊!
你得把大家餵飽了,大家才有力氣幹活嘛,不能又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啊。
現在百官們的思想轉換不過來,如果是在生存時期,那肯定要先王揚吃飽,因為他是吃頭一份,他先選食物。
他把最好的選走,其他人再選。
這個邏輯關係,在眾人這裡,根本轉換不過來,發展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總覺得不踏實,總覺得不按以前成功的老路走,國家就會崩盤瓦解,最後回到舊石器時代。
所以他們的想法和以前一樣,分,還是要分的。
以前是分食物,你王揚先挑,挑最大份,現在不分食物,分物資,你王揚還得先挑,挑最大份。
你不想挑都不行,我們幫著你挑,不然文明倒退,國家崩潰,誰負責?
可是這樣是有問題的,眾人是把王揚當一個領導人的標杆,想發最終的分配權,強塞回王揚手裡,就是不接。
因為他們相信,王揚會對大家好的,不會讓大家吃虧。
但你把王揚準備放下的權力,又活生生的塞回他手裡,他萬一不分了呢?打算獨吞了呢?那不是就對大家不好了嗎?
眾人這種簡單粗暴的邏輯思維方式,簡直就是逼王揚成為萬惡的資本家。
王揚都不想當地主了,他們還紛紛來當長工。敢情閏土是他們家親戚?就算他們是閏土,王揚也不想當魯迅啊。
面對這等啼笑皆非的場面,王揚真是不知道,該拿他們怎麼辦。
罵他們一通吧,好像說不過去,畢竟人家是為自己的錢包想。
不罵他們一通吧,又好像不合適,他們打算往封建老路上走。
所以王揚這個糾結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誇他們可愛不是,誇他們不可愛也不是。
「想讓眾人的思想觀念轉變過來,任重而道遠啊!」王揚深深感到這一點。
恐怕,不僅是這些官員,就是普通人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