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蔗被砍了許多,沒有連根拔起,而是砍掉一大截,這樣還會繼續生長,不需要再次種植。
那些砍好的甘蔗,也被王揚放在一旁,沒有立刻動作。
他做每件事,都會做出一套規範的流水線,不止為了規範,最重要的是有了明確的分工和效率。
第二天,王揚沒有繼續讓起了水泡的少年人做重活,他只是想磨練磨練他們,不是折磨他們。
他讓這五人去砍甘蔗,換了五人過來加工。
之後的幾天依然如此輪換,吃苦耐勞的品德,還是從小培養的好,也算是一種磨礪,對他們日後自然有好處。
而幾天下來,石碾磨盤便加工好了一座,和後世的一樣,是一個圓形,上下兩層,下邊是不動的磨盤,上邊是可動的轉盤。
轉盤上用一根木頭牽出,可推著轉動,當然,王揚又找來了野牛,當驢來用。
他發現,這些牛轉著圈似乎很安靜,莫非它們喜歡轉彎走?
甘蔗被加工了出來,用刨子將最外面一層皮削掉,露出裡面白裡透黃的嫩肉,然後把這些嫩肉打砸成細渣。
最後放進磨盤裡磨,可悲的野牛便望著眼前的一挫草走動,依然很安靜,等到不耐煩了,便會叫一聲,然後終於吃到了草。
那些甘蔗渣被打過一道以後,其實以後留下了很多的甘蔗汁,剩下的渣其實剩不下多少糖份。
王揚一點都不浪費,將這些嫩渣放水裡吸點水,再次碾壓一道,將所有的糖份全部壓榨出來。
那些糖水經過碾壓,紛紛從石碾中流出,順著圓道流進在下方等著的木桶中。
一桶裝滿,便倒進另一個桶中過濾,就像當初濾鹽水一樣,沒有半分奇特。
這一道經常會過濾出非常多的甘蔗渣,連同那些甘蔗皮被堆放在一邊曬乾。
甘蔗本身就是非常好的纖維,王揚便琢磨著能不能利用,想來想去,還是算了,全部曬乾當成乾草引火。
另一邊,一口大銅鍋支了起來,下面放著乾柴,木炭雖然好用,畢竟還要加工,太麻煩,為了不浪費資源和人力,直接用木柴便好。
而且熬糖和熬鹽一樣,溫度不能太高,高了就糊了。
從麥地中找來的煉鹽好手早就蓄勢待發,他們學著煉鹽的做法,生了堆小火,不停的熬著甘蔗汁。
甘蔗汁是淡黃色的,相當好看,但燒了一陣後,就變得非常濃綢,顏色也變成深黃。
王揚一直在一旁守著,想著上輩子做的煉糖試驗,考慮著步驟。
糖份越來越濃,越來越稠密,淡黃的糖水變成了金黃,與上輩子所做的試驗半點不差,說明步驟和火候沒有出錯。
眾人在王揚的吩咐下,攪動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避免過早燒焦。
也不知燒了多久,那些金黃色的糖水顏色再次變深了一些,並且冒起了泡。
這是與煉鹽不同的情況,幾個煉鹽好手都有些茫然,以為出錯,王揚淡淡的點頭給了他們信心,繼續煉製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糖的香味很是濃郁了,飄蕩四野,吸引了許多昆蟲前來,嚇了王揚一跳,趕緊暫停煉製,搬進大房子中繼續。
香味充斥著整間屋子,其他的味道再也聞不到了,王揚都感覺自己的鼻子有點膩,不時和幾人出去透幾口氣,開啟門通風,然後繼續。
不知何時,糖汁變得越來越稠,越來越濃,濃得快要攪不動,眾人憋了滿臉的通紅,艱難的攪動著。
「快要結晶了。」王揚趕緊將火撤走,讓人繼續攪動,憑藉著糖內的溫度,這最後一番動作下去,王揚揮揮手,示意不需要再攪動。
過了一會兒,糖內徹底結成了一整塊的糖,那糖呈現咖啡色,有點黑,有點黃。
這,便是非常常見的紅糖。
而想要加工出白沙糖,則還有提色的工序,當然,那並不會影響糖的口感。
對於王揚來說,不管黑糖白糖,只要是甜的,就是好糖。
他迫不及待的扣出了一塊,放進嘴巴里,頓時,那股久違的糖味,在他的味蕾上迅速擴散,佔據了每一處角落。
他擠眉弄眼的對著身旁幾人指了指,要他們也試試。
幾人早就想吃了,學著王揚的樣子扣了一塊放進嘴裡,卻不知道王揚已經偷偷跑到外面漱口。
過了十幾秒,他們也跑去漱口……
晚上,他們幾個滿臉壞笑的將那鍋糖分了出去,每一塊都有2立方厘米。
於是乎,眾人全在漱口。
王揚幾人哈哈大笑,眾人好一陣委屈。
最精髓的部分,還是被王揚吃掉了,那是一層結在鍋底的糖鍋巴,又香又脆又甜,但絕對不會發膩,箇中滋味,沒吃過的人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