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他伸起手,想要抓住什麼,王揚伸手過去握住了他。
他用力的握著王揚,十分用力,尖銳的指甲摳進王揚的手心,彷彿想要抓住生命中的最後一根稻草。
僅僅就是一個瞬間,王揚感到他的手失去了力氣,那一瞬間似乎有無限的長,好像過了一整個世紀。
他清晰的察覺到生命是如何在手中流逝的,好像摸到了那種微妙的感覺,又好像沒摸到,就那麼又長又短的一剎那……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似乎他的手先輕了一點,然後突然變重,永遠都那麼重,想要落到地上。
王揚蹲在那裡,低住頭,深深的呼吸。
火焰中,映照著眾人不知所措的目光,他們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王揚,又看看他。
「嗚!」
王揚突然站起來,仰天長嘯。
「嗚!」
「嗚!」
黑色的夜空下,寂靜的森林上,飄蕩著王揚一聲又一聲的大叫,穿破了雲層,穿破了那些阻攔在路上的樹木,湧進狼群的耳中。
頭狼在森林中躥行,忽然間停了下來,望向了那處。眾狼停下,一雙雙目光望向了那裡。
頭狼聽著那些聲音,目光中的兇狠、嗜血慢慢的消退,它走到眾狼的旁邊,忽然間伸出舌頭,挨個添了添它們的頭。
然後轉過身來,對著那處咆哮。
「嗷嗚」
「嗷嗚」
峽谷中,王揚聽到了那些叫聲,他低下頭,雙拳緊緊的握起,只覺得胸腔中迴盪著無窮的怒火,他沒有發瘋般的追向狼群,而是來到峽谷外,挖著那個還沒有完成的坑。
王盈盈看著他,想也沒想,從山洞中拿出石刀,和他一起挖了起來。
骨學家沉默無聞,難得的不盯著王揚的手臂,也去拿了把石刀。
張三也動了,驅趕者也動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
沒過多久,一個很深的坑出現在面前。
王揚將那位大人的屍體抱了過來,跳進坑裡,將他平平的放好,然後爬了出來,慢慢的為他填上土。
眾人也在幫他。
依然是沒有眼淚,沒有哭泣,沒有撕心裂肺哭喊,但或許連王揚都沒有注意到,這或許,是整個部落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葬禮。
第一次,所有人都有參加,而不是隻有王揚一個人在那裡孤獨的宣詞朗誦的葬禮。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第一次葬禮會如此的悽慘凋零,他也從沒想過,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才能讓眾人的情感有加速的成效。
有選擇的話,他不希望這種方式。
回到了山洞,眾人的情緒很低落,峽谷中的動物們,感受到血腥的刺激,又感受到危險的消除,難得的安靜下來,給了眾人很好的的環境休息。
但噪音還是存在,王揚將所有的木矛拿到身前,和張三一起檢查木矛的尖是否還鋒利,是否需要再削一削。
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而新的一天,更加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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