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單獨訓話嗎?
禾苗硬著頭皮做乖巧狀:「難得有機會陪伴母后,兒臣求之不得。」
想讓圓子跟上,卻發現皇帝陛下站在沙盤旁,一臉嚴肅地向圓子問話,眼瞅著他是顧不上她了,只好死了心,歡歡喜喜扶著皇后往後山去。
皇后穿得簡單利索,青色布裙只到腳踝,走起路來輕快靈活,不比年輕宮人差。
她對山野間的事物也知道得很清楚,有些禾苗不認識的植物也能娓娓道來,甚至還教禾苗如何捕捉麻雀釣青蛙,怎樣烤了才好吃,始終沒有提及如何養胎的事。
婆媳二人邊走邊聊,挖了小半籃子野菜之後,感情已經得到昇華,禾苗確信自己的婆婆並不打算強迫自己靜坐養胎,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用對待自己父母的心去對待皇后娘娘,額外再加幾分謹慎與敬重。
好的心情能傳遞,善意也能傳遞,皇后娘娘心情很好,看兒媳婦怎麼都滿意,再想想接下來要做的那件事,對她更多了幾分柔軟。
走到半山腰上,禾苗見皇后鼻尖有細汗,記得父母曾提過,皇后早年多病,身體不好,雖精心調養多年,內體始終要比尋常人差些,便提議在陰涼處休息片刻。
見皇后要隨意往山石上坐,攔住了,脫了自己的外袍疊好才讓坐。
皇后笑問:「不怕著涼麼?」
禾苗屈起自己的手臂,調皮地笑:「母后捏捏?」
皇后果真笑著捏了兩下,嘆道:「年輕真好。」
老嬤嬤怨念,說好的靜心養胎呢?為什麼反倒一起來爬山了?還脫衣服!脫衣服!
「你別擔心,她身體好,沒事。」皇后拍拍老嬤嬤的手,體恤她:「你年紀大了,又長久住在宮中,走不得山路,去那邊歇會兒就先回去吧,不必伺候。」
老嬤嬤感動得熱淚盈眶,說了好些好話才退下去,皇后又特意讓一個年輕的宮人去照顧她,送她回別宮。
禾苗瞧著,若有所思。
皇后微笑:「看樣子,你似有所悟。行軍打仗與在宮中生活是不同的,你不能把每個讓你不滿意的人都暴打一頓,或是一刀殺死,對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辦法,你懂?」
倘若她遇上的不是皇后這樣開明的婆婆,而是刁鑽古怪之人,那麼這個老嬤嬤在背後遞幾句讒言,便足以令她難過很久了。
禾苗點頭:「我以後會注意的。」
「光是注意不夠,必須歷練呀。」皇后話鋒一轉:「你搬回宮裡住吧,每日留在我身邊,與我一同打理宮中事務。」
禾苗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太子他……」
皇后用非常溫柔的語氣,說出一點不溫柔的決定:「前線需要人,他前些日子犯了大錯,必須將功折罪,現下機會很好,他該去前線了。」
禾苗一陣難過,是為圓子擔心,也是為離別傷感,更是為自己不能上戰場而難過。
皇后善解人意地沒有打擾她,由著她平復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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