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此最近的府縣來回需要兩天路程,即便用最快的速度派兵、搜尋、封鎖,也來不及了。
白洛洛不眠不休地找了整整三天三夜,憔悴得變了形,眼睛深凹,嘴唇乾裂起殼。
何小三帶病搜尋,還要安慰照顧她,很快就又重新病倒了,高燒不退。
白洛洛一顆慈母心碎成了兩半,一半掛著稻穗,一半掛著何小三,滿滿都是對自己的厭棄和自責。
過了三天,她覺得大概只憑自己是找不到稻穗了,便讓人給何蓑衣去信,靜下心來照顧何小三。
她不能失去小女兒,再把小兒子也弄沒了。
何蓑衣接到信已經是十天之後,了塵師太已歿,唯一的遺願就是把她燒成灰,灑進龜背湖,一點不留。
來不及辦妥了塵師太的後事,寄存了骨灰便馬不停蹄地往回趕。
十天的路程只用了七天,白洛洛看到他,嘴唇動了動,一句話沒說出來,一頭摔在地上。
何小三病得很重,經常高燒說胡話,喊的都是「妹妹對不起。」
就算精心照料,細心安慰,他也沒有好轉的跡象。
這樣雙重夾擊下,白洛洛終於倒下了。
何小二看著眼前的慘樣,差點沒氣瘋。
不由分說,衝上去把何小三抓起來一頓打:「慫貨!笨蛋!軟蛋!這麼一點點事情就把你嚇得尿褲子啦?不去幫著找妹妹,安慰照顧娘,反倒躺在床上哭哭啼啼,要娘照顧你?」
何小三「哇」地一聲哭出來,抱著何蓑衣的腿認錯:「都怪我,都怪我,我沒用……」
何蓑衣一手扶著白洛洛,一手撫摸著小兒子的頭,溫聲道:「沒事沒事,我回來了。」
每個人都覺得應該怪自己,包括他在內。
只想著是回舊都城,又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平安順遂的,不會有什麼事。
卻沒想到事情過去十多年,魏紫昭仍然記著他早年做過的事。
何蓑衣鎮定地把白洛洛救醒,告訴她和何小三:「不是你們的錯,你們都是被我拖累了。放心吧,稻穗沒事,我會把她帶回家。」
他交待何小二:「你年尾就十五歲了,可以獨當一面,我把你娘和弟弟交給你,你要照顧好他們,等我回來。」
白洛洛淚流滿面:「你要去哪裡?」
何蓑衣微微一笑:「我去解決些舊事,帶稻穗回家。」
「一定是魏紫昭!一定是魏紫昭!」白洛洛把所有的憤恨和擔憂害怕盡數發洩出來,「都怪我,我是個蠢貨,我引狼入室,我把稻穗親手交到她手上……」
「噓……」何蓑衣當著兩個兒子的面,毫不避諱地把她緊緊摟在懷裡,柔聲道:「你不蠢,你是好心,壞的是她們,她們的良心被狗吃掉了。」
白洛洛哭得聲嘶力竭,昏睡過去。
何蓑衣替她擦去淚痕,蓋好被子,嚴肅地看著兩個兒子:「不許哭,不許自怨自艾,遇到事情要冷靜,實在解決不了就去找禾苗,或者給宮中去信,別讓我失望。」
何小二悶聲悶氣地說:「我在,家就在。」
何小三也抖著嘴唇道:「我在,家就在。」
何蓑衣很滿意,他簡單地收拾了行李,留下寫給帝后的信,踏上了前去靖中的路。
以他對魏紫昭的瞭解,她得手後必然立刻直奔靖中。
而她沒有給他留下隻言片語,也是因為知道他會直接去靖中。
他們的恩怨,將在靖中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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