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的日子,是大喜的日子。
姚靜寧站在姚氏祖祠門前,遙望著那無數的祖宗牌位,心情很微妙。
從此以後,她便不再是姚家的人,而是秋氏的人。
她的夫婿,是當朝皇后娘娘唯一的胞弟,雪溪秋氏唯一的繼承人、家主,身負復興家族之職,還要負責壯大皇后娘娘的力量,做皇后娘娘堅定的後盾。
阿孃曾告誡過她,她嫁的人非同尋常,今後會很辛苦。
父兄也曾小心叮囑,讓她相夫教子,告訴她夫榮妻貴,一損俱損。
她是知道的,皇后娘娘深得陛下寵愛敬重,不說將來皇后娘娘所出的皇子是否能繼承大統,就說這幾十年裡,她嫁給秋袤,也夠青陽伯府風光很久了。
青陽伯府以武功起家,算起來不過是四品的爵位,在京中著實算不得什麼。
而她這一輩的兄弟和下一輩的子侄中,也沒有什麼讀書讀得出彩的人,這門親事對姚家來說,真的很重要。
她當初雖然膽大妄為,當著帝后的面考校秋袤,查他是不是草包,和他比賽打算盤,又要驗證他的騎射功夫,看他是否是個病秧子短命鬼。
其實她心裡一直很清楚,自己無論如何都會嫁給他。
姚靜寧頗有些憂傷,聽說他和呂娉婷有一段過往,也不知到了哪個地步。
原本想多過一段時間再成親的,但護國大長公主病危,急著想看他們成親,也只得匆匆忙忙辦了喜事。
可她還沒準備好。
外面鞭炮聲音樂聲響起,有人高喊:「新姑爺來了,快快快!」
是她的長嫂,笑得春風滿面:「妹妹大喜,快些往前頭去,別誤了吉時。」
姚靜寧害怕地攥住姚夫人的手,小聲說:「娘,我怕。」
姚夫人紅著眼睛,強笑:「哪個女人都要經過這一遭的,不怕,姑爺是個斯文溫厚人。」
長兄急匆匆進來,要她趕緊出去:「快些,快些,皇后娘娘等著的,護國大長公主那邊也在等。」
姚靜寧有些委屈,成親這樣的人生大事,竟也不能從容,什麼都是急急忙忙,多和家人說說話都不可以。
姚夫人安撫她:「事急從權,特殊情況,皇后娘娘和護國大長公主待你不薄,你體貼懂事,她們事後會補償你的。」
她被人簇擁著往外走,兩大滴眼淚滾落出來,把喜服浸溼。
長嫂看見,誇張地喊了一聲,忙著拿帕子替她擦掉,邊替她補粉邊嚴厲地道:「別不懂事!」
瘦高俊秀的秋袤站在秋陽下,笑容溫潤乾淨,他上前,對著她行禮,斯文安靜,雅緻和氣。
隔著蓋頭,她聽見他對父母承諾:「……會一輩子都對靜寧好,不讓她傷心,與她白頭偕老。」
到了秋府之後,皇后娘娘果然等著,先拜天地,再拜已逝的秋氏高堂,最後拜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並未久留,急匆匆趕去了護國大長公主府。
國家風雨飄搖之際,又逢護國大長公主病危,酒席擺得不多,也並不是很熱鬧,大家吃喝完畢之後,就連洞房都沒有鬧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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