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有多忙,晚飯一定堅持和又又一起吃,必然要抽出空閒檢查他的功課,隔三差五要找先生了解他的情況。
宮妃們每天都按時來點卯,三天一次的聚餐如常舉行。
得益於從前做起居郎的經歷,以及營建九君城、管理司茶署、主導操作茶葉貿易等經驗,再有劉岑等人的協助,交上來的政務她都能一一應對。
剛開始有點生疏,一個月之後已經得心應手,當然大臣和世家勳貴中也有想要刁難、挑釁的,但都被她以強橫的態度和力量毫不留情地打壓下去了。
而且給這些人的懲罰真的是平時的兩倍重,讓這些人真正意識到,她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不是虛張聲勢。
但她也不是一味的強橫,收買人心,不擺架子,禮賢下士,體貼臣下,一樣不落。
慢慢的,做順了手,她竟然也能抽出一點空閒來陪孩子玩耍、陪宮妃聊天喝茶、陪護國大長公主回憶從前。
秋袤成親那天,恰逢重華順利抵達九君城的訊息傳來。
鍾唯唯受過新人的大禮,將人送入洞房之後,去看了護國大長公主。
護國大長公主已經進入彌留狀態,女官在她耳邊喊了好幾聲,她才幽幽醒來,聽說秋袤已經成親,重華也順利抵達九君城,她的眼睛驟然亮起來:「扶我起來,給我梳頭更衣。」
女官很擔心,覺著還是不要折騰的好。
鍾唯唯以目相詢太醫,知道這是大限將至,迴光返照,便讓眾人按照大長公主的要求辦。
穿衣打扮完畢,大長公主要求照鏡子。
她盯著鏡子看了許久,輕輕嘆息:「終究是老了,到了地下,想必他」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輕輕將鏡子闔在被子上,讓鍾唯唯:「把孩子們帶過來。」
又又以為她是要好了,十分高興:「曾姑祖母,您快些好起來,等著看曾孫成親。」
大長公主慈愛地笑著摸他的頭:「又又想要一個什麼樣的新娘子啊?」
又又不好意思地偷偷瞟了鍾唯唯一眼,笑而不語。他所想喜歡的,是鍾唯唯這樣善良能幹的人,當然,姚靜寧那樣的女孩子也不錯。
大長公主明白了:「我知道了,好好唸書,好好做人,知本分,盡所能,你會遇著這種人的。圓子」
鍾唯唯趕緊把圓子抱過去,圓子剛好醒著,盯著大長公主看,黑豆似的眼睛清亮有神。
大長公主摸摸他的小臉,笑笑:「把孩子們帶下去吧。」
她吃力地抓住鍾唯唯的手:「我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要不要把我和川離那個老東西埋在一起。」
「只要您想。」這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想必川家的人心裡也是有數的,活著的時候不能在一起,死了總能離得近一點吧。
「不要。」大長公主笑起來:「我才不要做討人嫌的人。他有妻有子,我橫插一腳算什麼?我是護國大長公主呀,應該埋在公主陵,萬世敬仰。皇室的醜聞已經夠多,不能再多了。」
鍾唯唯的心仿若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痛得她難以呼吸,她哽咽出聲:「姑祖母」
「莫哭,莫哭。」大長公主示意女官:「把那隻匣子拿過來。」
上好的羊脂玉匣,金鎖銀角,裡頭裝著滿滿一匣子信件,很有些年頭了,紙張微微泛黃,字型蒼勁有力,正是川離的手筆。
「我死後,薄葬,這個就是陪葬品。」護國大長公主宛若夢囈,微闔雙目,唇角猶有笑意:「若有來生」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鳳門嫡女》《良婿》《美人羸弱不可欺》《澹春山》《剩女不淑》《世婚》《醫手遮香》《淑色》《九闕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