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在演武場上騎馬射箭,玩得興高采烈,彼此瞧著都是越來越滿意,驛館這邊卻是另一番場景。
接待東嶺求和使團的主事官員是鴻臚寺卿,未有爵位在身,隨從官員也只是鴻臚寺的人,宗親貴戚一個全無。
顓臾王很是憤怒,然則身負重要使命,並不能一怒之下甩袖而去,只好捏著鼻子忍了。
但心裡始終是不爽,到了驛館之後,也不參加酈國方面的歡迎宴,假託身體不好,把一應事務全都交給副使何蓑衣去做,自己只管躺下休息。
鴻臚寺卿正是從前在九君接待東嶺茶道交流團的那位少卿,與何蓑衣算是熟識,見著這位身份變來變去的酈國第一公子,十分不齒:「閩侯算是東嶺人,還是酈國人?」
何蓑衣微微一笑:「本侯在東嶺出生,成長於酈國。」
他到底在哪裡出生,生父母為誰,這倒是無從考證,鴻臚寺卿不能辯駁,便道:「您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師兄,怎能幫著外人來做這個呢?」
何蓑衣再一笑,露出臉頰上淺淺一個酒渦:「本侯不忍蒼生塗炭,故而來做這個和事佬,希望兩國罷干戈,與民休養,不應該麼?」
鴻臚寺卿再一滯,奸笑:「東嶺有錯在先,酈國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弘揚正義,要求和不是不可以,卻要看誠意如何了。」
「這個不勞大人操心,本侯自會與你家陛下相商。哦,是了,你家陛下呢?」何蓑衣輕搖紙扇,青衫落拓,風流不羈,看得幾個驛館的侍女紅了臉。
他瞧著了,便朝這幾個侍女飄個眼波過去,又壞又好看,幾個侍女唬得心肝兒亂顫,嬌羞不已。
「我家陛下有要事,不能接見尊使,還望見諒。」鴻臚寺卿狠狠一瞪眼,侍女們連忙退下,不敢再留。
何蓑衣不以為然,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道:「不知是什麼要事啊?本侯以為,這天下間,再大的事也沒有兩國議和更重要,大人以為呢?」
鴻臚寺卿這回可逮著機會了,整一整衣冠,非常嚴肅認真地回答:「陛下與皇后娘娘,在為國舅議親。國舅婚事不定,皇后娘娘心情不穩,後宮不安,陛下心情也會不好,此是大事要事。」
「哦,原來如此。」何蓑衣支頤沉思片刻,「不知是誰家貴女呀?」
他雖表現得淡定自然無所謂,鴻臚寺卿卻覺著他此刻非常不高興,便得意地賣賣關子:「這個嘛,親事未定,有關女方貴譽,不便多提。」
何蓑衣淡淡一笑:「既如此,那就不強求了,大人請回。」
鴻臚寺卿完成任務,笑呵呵往外走,忽聞一陣香風吹過,只見一群美貌侍女簇擁著一個紅衣女子往這邊而來,那女子身量修長,長眉鳳眼,瓊鼻檀口,威儀赫赫,不但美貌不可多見,氣質舉止更是難得一見。
「見過梓怡。」鴻臚寺卿上前打了個招呼,目光一溜,看到梓怡郡主身邊一個女官十分眼熟,便多看了兩眼,然後嚇了一跳。
真是見鬼了!這不是那位當初名滿京城的大才女、大孝女,一代大儒鍾南江的嫡女鍾欣然嗎?
梓怡郡主一笑,大大方方地道:「大人認得欣然吧?聽說她是你們陛下和皇后娘娘恩師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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