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陣譁然。
再怎麼遲鈍,眾人也看出來今天這事兒不同尋常了。帝后大婚,那是天大的喜事,都講究如意吉祥,有的還會大赦天下,以求福祉。
之前莫名跑出來,打著韋太后的旗號送白綾的那個宮人已經很奇怪了,端仁又莫名其妙上了祭天台。
重華要弓箭,端仁拉弓,對準了觀禮的外國使臣席,這是要做什麼?
謙陽帝姬的目光比冰渣子還要陰冷幾分,她注視著端仁,和韋太后說道:「看來有人並不把你這個母親的話放在心上呢。怎麼辦?你打算前進還是後退?」
韋太后無意間對上了重華的目光,那是厭棄、憎惡、恨不得處之而後快的目光,她看到他酷似神宗的薄唇輕輕翕動,神奇地懂得了他的意思——你現在後悔還有機會。
韋太后莫名打了個冷戰,有點想打退堂鼓,退路她也是早就看好了的,剛要逃走,就被李尚抓住了袖子,李尚笑得斯文:「您想去哪裡?看看那是誰?」
幾個穿著尋常宮人服飾的男子,低眉垂眼地快速往這個方向而來,看著像是當天值守的宮人,然而在韋太后等行家的眼裡看來,卻是知道這些人一定不同尋常。
那是聽命於重華,前來抓捕她或者是奪她性命的暗衛。
韋太后驚出一身冷汗,好奸詐的重華,前方取弓箭挑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後方就悄悄派出了暗衛。
退無可退,索性不退,即便不能博得活命的機會,那也得拼個魚死網破!
「東方重華!東方詩慧!看看我是誰!」韋太后高喊一聲,猛地將頭上的女官紗帽扯掉,露出一頭已然花白了大半的頭髮,再將身上的斜領女官袍服撕掉,露出一身酈國太后的華麗裝扮。
她的手伸向臉部,想要把那張精工細作的人皮面具撕下來。
就在此時,一條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撲過來,猛地將她壓制在地上,同時劈昏她,拽起就往外撤退。
「譁」的一聲響,人群炸開了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不是說太后病重不起的嗎?這個,這個,簡直是……
暗衛和御林軍潮水一樣地往這邊而來,東嶺的護衛們竭盡所能地抵抗,謙陽帝姬沒有料到防範這樣嚴密,居然還是給酈國人鑽了空子。
由韋太后這個親生母親來指責重華和端仁,效果遠勝她們這些外國人開口指責,現在韋太后昏迷不說,還落到了酈國人手裡,功虧一簣,真是氣死人了!
她氣急敗壞地示意手下把韋太后搶奪回來,尖聲叫道:「這是要弒母嗎?本宮本來無意插手此事,今日卻是不能不管了!諸位!」
她看向各國使臣,聲嘶力竭地煽動他們:「看看這位皇帝是個什麼人吧!逼反了自己的兄弟,又殘害自己的親孃……哎呀,真是看不下去了。與這樣的人為鄰,你們就不怕嗎?」
使臣們神色各異,卻都不是什麼善茬,全都高聲喊道:「皇帝陛下,母子就沒有隔夜的仇!」
「十月懷胎何其艱難!婦人生產就是一隻腳跨進鬼門關啊!何不先聽太后娘娘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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