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儲頂風冒雪地走了一歇,早就冷得不行,烤著呂家暖洋洋的火爐,喝著才摘上來的秋茶,翹著二郎腿,說道:「還是太師這裡舒服。」
呂太師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大笑道:「貴人才從大司茶府過來,難道沒有熱茶喝,熱火烤麼?」
嚴儲做出一言難盡的樣子:「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就是個倔強性子,不然也不會在太后娘娘的手上過得如此艱難。如今更是……」
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勞苦功高,又自來得寵,肚子裡還有個寶貝疙瘩,那脾氣還不更大?」
他說得沒有一絲怨氣,呂太師父子倆卻從中聽出了許多意思。皇帝陛下身邊的近侍,無意間表現出來的態度,往往代表了皇帝陛下的態度和看法。
看來鍾唯唯在這件事上的確是觸了逆鱗,再怎麼厲害,再怎麼得寵,那也不能犯這種大錯誤啊,肱股之臣呢。
呂太師目光微閃,佯作擔憂地問嚴儲:「聽說惠妃娘娘最近很得陛下歡心,宮中傳言,說她有身孕了,可有此事?貴妃娘娘實在憂心不已啊。」
重華這段日子的確經常往長陽宮跑,有時候還會留下來過夜,不過長陽宮那兒經常駐守伺候的是李安仁,嚴儲也不太清楚細節,只含糊道:「總要補償一二的。」
又抬眼看著窗外簌簌而落的雪,意味深長地道:「轉眼皇后娘娘便要正位中宮,且有得煩呢。」
呂氏父子交換著眼神,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蠢蠢欲動的火苗。
嚴儲離開後,天很快黑了下來,鵝毛般的大雪旋轉而落,天地間一片蒼茫。
天氣這樣的冷,街上的遊人卻沒有因此變少,反而越來越熱鬧,原因無他,簡五聯合各地商會,準備了一場熱鬧的舞獅,專為慶賀帝后大婚,今夜是第一場,接下來七天都會進行表演。
京城的人這幾年經過了國喪、鬥茶失敗、經濟蕭條、叛亂,日子過得不好,難得有這樣熱鬧的時候,免不得全都鎖上門,跑到街上看熱鬧。
舞獅共有四隊,分別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開始表演,向皇城進發,有一隊從呂府外經過時,一個人脫離了隊伍,順著呂府的角門溜了進去。
在呂府管家的帶領下,他很快見到了呂太師,張口便是東嶺腔:「一切準備就緒,只待東風。」
呂太師眼裡閃著幽幽鬼火:「祭天台見!」
「祭天台見!」
待來人離開,呂太師命令管家:「去把八姑娘請來。」
半個時辰後。
穿著單薄男裝的呂娉婷獨自站在朱雀街秋宅外,呵手跺腳,滿懷期待地往街口看著。
終於,披了玄狐皮大氅的秋袤騎著高頭大馬,被一群孔武有力的侍衛簇擁而來。
「秋大哥!」呂娉婷驚喜地跑出去,攔住了秋袤的馬匹。
「你怎麼來了?」秋袤吃了一驚,待看清她的裝扮和凍得烏青的臉頰、紅紅的鼻頭後,便微微皺了眉頭,再往她身後一看,並沒有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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