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既然不肯走進去,何蓑衣便只有走出來。
他站在門邊,斜斜靠在門框上,垂著兩隻手,冷漠地看著她:「所以你就不聞不問了嗎?就算這是你心甘情願,那你可想過秋袤的想法?」
鍾唯唯心中警鈴大作,緊張地看向秋袤。
秋袤迷惑地看看她,再看看何蓑衣:「到底怎麼回事?」
鍾唯唯嚥了一口口水,何蓑衣的行為可以算作是「威脅」,用秋袤來威脅她。
可是她沒辦法決定一個人的人生和選擇,哪怕那個是和她相依為命的胞弟也不行。
她沒有回答秋袤的問題,而是問秋袤:「你信不信我?」
「阿袤!你想不想知道秋氏是怎麼滅門的?你想不想知道,是誰害得你和你阿姐流連失所,九死一生?是他!」
何蓑衣指著重華:「是他的祖父,他的父親,他的伯父,親手殺死了雪溪秋氏,害得你和你阿姐成為孤兒!目的只是為了拱他坐上那把椅子!
你阿姐鬼迷心竅,為了他不顧性命,那麼你呢?你也要苟延殘喘,在仇人的手底下,享受著他丟給你的三瓜兩棗,搖著尾巴苟活嗎?」
所以,就算是你的阿姐拋棄了我,你也不要拋棄我,來和我作伴吧。
「阿袤!」鍾唯唯急切地喊了一聲,卻不知道該怎麼和秋袤說。
何蓑衣說的都是人之常情,而她和重華之間不是那麼簡單的加減乘除,輕易割捨不去。
可是秋袤不同,秋氏唯一活下來的男丁,血氣方剛的年紀,正常的選擇是查清真相、決裂。
就算不與皇室為敵,也再不可能這樣單純快樂地跟在她身邊,追著重華「姐夫長、姐夫短」的跑進跑出。
離開京城,不食朝廷俸祿,永不再見重華,永不再見她,都是很正常的反應。
鍾唯唯想到這個可能,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同時還很內疚,那是對於父母雙親和秋氏族人的內疚。
他們死得那麼慘,她卻在這裡苟且快活。
重華敏銳地感受到了危機,他沉著地替鍾唯唯開口:「阿袤,真相未明之前,我覺得,任何別有用心的挑唆,都是不懷好意的,你要慎重,理智,冷靜,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是雪溪秋氏未來的家主。」
秋袤還沒完全恢復正常的腦袋蒙了,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承受這麼多的資訊,更沒辦法做出決定。
他傻傻地看著這個,再看看那個,難以抉擇。
何蓑衣央求地看著他,用近乎低三下四的語氣輕聲道:「阿袤,阿兄從來沒有害過你,你要相信我。」
鍾唯唯也在央求他:「阿袤,阿姐從來不是苟且的人,你應該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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