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皺起眉頭,冷冷地看著她:「你要說的,就只有這些?」
鍾唯唯很是認真地想了又想,輕輕搖頭:「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沒有任何隱瞞。」
重華眼裡噴出火來:「當真沒有了麼?」
鍾唯唯輕嘆一聲:「對不起。我雖有意瞞你,卻是無可奈何。」
她低下頭,從脖子上取下那塊青玉鳳佩,有些留戀地用指尖摸了摸,雙手舉起,要還給重華:「叛臣逆賊之女,恐怕是配不上這個的,我把它還給陛下吧。」
重華更加憤怒:「你以為還了它就算了?你我就兩清了?」
他始終還是怪她欺瞞了她的吧?
親手捧起來的大司茶,一心一意要封皇后的人,為之驕傲為之自豪,居然是個叛臣逆賊的後人,而且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這的確是夠打臉的。
可以理解。
鍾唯唯再想了想,說道:「還要謝謝陛下,雖然出了這種事,仍然在人前護著我,護著鍾袤,特意為他求了大長公主殿下,我和鍾袤都會很感激您的。」
她每多說一句,重華的臉就更黑一分,黑到忍無可忍,終於忍不住,語帶嘲諷:「除了鳳佩之外,還有呢?」
顯然她現在的身份,是不適合再做大司茶了。鍾唯唯默默地把腰間的魚袋取下來,再將紫色的大司茶官服脫下,整整齊齊疊好,推到重華面前。
重華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笑聲更見嘲諷:「呵……真會打算。」
鍾唯唯為難了,她實在想不出來還要怎麼辦了。她絞盡腦汁地想,終於想起了那頂精工細作的鳳冠。
她本想叫小棠去取來,突然想起小棠已經被她留在大長公主府照顧鍾袤了,便向重華告了個罪:「請陛下稍等,我去去就來。」
穿著紅色的裡袍飛快地走出去,不顧宮人側目,一口氣衝回寢殿中,在櫃子深處小心捧出裝了鳳冠的盒子,忍住心酸和眼淚,再小心翼翼地捧回去。
重華還坐在那裡,背對著她看著窗外,她脫下來的紫色二品官府和金魚袋都還放在原處,青玉鳳佩也還安靜地躺在小几之上。
她看不到重華的神色,便在離他兩尺遠的地方再次跪坐下來,輕輕將鳳冠推過去,低聲道:「還有這個,我所有的,都在這裡了。」
鍾唯唯看著重華的背影,眼痠想流淚,活了二十多年,仍是孑然一身,身無長物。
她所有的,都在這裡了,包括最愛的他,和她自己。
重華沒有回頭,淡淡地道:「國法不是兒戲,你既然是秋澤的女兒,那就不適合做大司茶了,今天有人說要查這事兒,明天就能有人把這事兒捅破。你才替酈國戰勝了東嶺,功勞最大,你想要什麼,可以提,能滿足的,朕會盡量滿足你。」
既然不適合做大司茶,那也意味著不適合再做皇后。
兩大顆眼淚從鍾唯唯的眼睛裡滾落下來,可是她想的,只是與他並肩而立,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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