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許翰來看她,提起何蓑衣,道:「這也是好事。你不必擔憂,他自有去處。我知道他打馬出了城,曾派高手跟上,被他甩了……何爺的身份,恐怕比你以為的還要複雜。」
鍾唯唯不明白:「怎麼說?」
許翰道:「有些事情不用老夫多說,小鐘你從頭想起,令師兄若真的只是一個翩翩書生,或是一個普通的江湖人士,能有這麼大的能耐嗎?
陛下都找不到的藥方和人,只有他能找到。陛下都不知道的藥,他卻知道在哪裡,並且知道該怎麼找,就算是李藥師,也不是普通人,你仔細想想吧。」
許翰告辭而去,鍾唯唯整天整夜地想,不敢也不願意繼續往下想了。
小棠顯然也想到了某些事,帶著些不確定和後怕,輕聲問她:「您覺得何爺會害您麼?這個毒……」
小棠是想說,既然何蓑衣對這種毒這樣清楚,是不是他也參與了某些事情,畢竟只有這樣,鍾唯唯才會和重華分開。
鍾唯唯喝止了小棠,她很認真地對小棠說道:「我永遠也不會相信他會給我下毒,就像我永遠也不會相信,他會因為我趕他走而惱羞成怒,對鍾袤下手一樣。」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不至於誰真心對她好,誰虛情假意都弄不清楚。
她不後悔趕何蓑衣走,卻是真的希望他能漸漸淡忘這件事,找到適合他的那個人,過得幸福美滿,哪怕遠隔天涯,從此再不相見。
這一年的大年夜,九君鎮過得特別熱鬧有意思。
簡五在長街之上擺了流水席,帶著手底下的商人和工匠,發動全鎮的人一起做飯做菜。
鍾唯唯重病未愈,卻也裹在厚厚的狐裘裡,帶著芳茗館的茶師和孩子們去了。
許翰把自己鋪在明面上的兵都帶了去,藏在暗處的那些兵則留在軍營裡熱鬧,廖縣令帶著一家老小和屬官衙役們一起前去。
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物出物,不分高低貴賤,全都坐在長街之上喝酒吃肉放鞭炮,過得非常開心。
鍾唯唯被安排坐在正中,她的胃口不怎麼好,藥要忌葷腥,酒更是不能喝,只能喝一些肉湯,吃一點為她特製的清粥小菜。
可是看著掛滿了紅燈籠、清秀整齊的小鎮,看到滿臉是笑、依次過來給她敬酒的人們,她的心裡特別高興,這是一種什麼都不能替代的愉悅和滿足感。
她想,若是重華看到這個場景,一定會很高興的。
她想起了那個承天門上那盞掛得高高的燈籠,想起離去之時重華的眼神,不可遏制地希望自己今夜能再次夢見重華,與他相會。
大年夜呢,誰不希望團圓?
可是她並沒有夢見重華,就連他的一隻衣角都沒有夢見。
她把重華留下來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枕邊,當他在一旁陪著她,如此,方才安然入睡。
元宵節過後,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有兩封信送到了鍾唯唯的桌上。
一封是許翰讓人送來給她的,一封是重華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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