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那麼辛苦地打理庶務,來回奔走,是為了誰?為的難道不是想讓家裡過得更寬裕一點,讓你過得更舒心一點麼?」
「我滿懷期待,等你長大,但是你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二師弟卿卿我我,師父也改了口,問我覺得誰家的姑娘不錯,要讓師孃去幫我說媒……」
何蓑衣宣洩著他的憤怒不甘:「你是不是覺得,我心機深沉,故意惹你和二師弟鬧矛盾?
可是你不知道,究竟是誰,明知師父已將你許給了我,卻還不要臉地硬擠進來,奪人妻室?你滿心只覺得他好,耿直真誠,卻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鍾唯唯想為重華說幾句,卻覺得自己什麼都插不上嘴,因此只能默默聽著。
何蓑衣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有些氣喘,他的憤怒卻沒有因此少半點:「你以為他剛開始接近你時是好意麼?
真的是被你這個又黃又瘦,一身襤褸的丫頭所吸引?他的眼睛長在頭頂上,你不知道?」
「爺,不要說了。」
夏梔驚慌失措去拉何蓑衣:「您是這些天熬得太厲害了,所以上火了,說什麼都不知道,快走,快走。」
小棠也去攔阻:「說這些又有什麼意思呢?不要說了!」
何蓑衣揮手將夏梔和小棠趕開,冷冷地注視著鍾唯唯:「你要不要去問問他?他從一開始,是懷著什麼目的去接近你的?
是因為你比別人美?還是因為你的茶技果真實在太出色?」
「不,都不是!他從進山那天起,就與我互相看不順眼。之所以故意接近你,給你機會,和你套近乎,對你好,不過是因為聽見師父把你許給了我!你怪我故意害他,怎麼就看不到我全身窟窿,流了一半的血?」
鍾唯唯的臉色越來越白,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著何蓑衣,低聲說道:「我不管你們這些事,我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才是真相。
但我,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你們任何一個人的!不是師父說,把我許配給誰,我就是誰的。
他為什麼接近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對我是真心的。
你對我好,我知道,我欠你的,永遠也還不清,你若是想要,哪怕就是我的命,你也可以拿走。」
「拿走你的命?」何蓑衣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輕笑著後退:「阿唯啊,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
鍾唯唯心說,我明白的,都明白的,若不是真的喜歡,又怎會一直守在一旁做了那麼多。
只是她後悔,沒有早些狠下心跟何蓑衣說清楚,妄想不讓他難堪,妄想保留那份難得的兄妹情分。
可是越往後面,她越發現,恐怕只是痴心妄想,什麼都留不住。
她這一輩子也就是這樣了,建好西京,獻身於酈國的茶道;
但是何蓑衣這一輩子還很長,不該困守在這裡,他應該有獨屬於他的精彩和甜美。
鍾唯唯直視著何蓑衣的眼睛,堅定地道:「我不明白。師兄明知我什麼都給不了你,卻還是這樣一直逼我,難道不是想拿走我的命嗎?除此之外,我還能給你什麼呢?錢,你不稀罕,權力,我沒有,名望,我給不了你。」
那些東西,若是他想要,什麼都會有,他想要的,不過是她的心意和陪伴而已。
何蓑衣看了鍾唯唯半晌,突地大笑出聲,利落一個轉身,衣袂飄飄往外走:「我知道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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