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名義上,這個芳茗館它就是皇帝陛下下令修建,並且屬於酈國的。
錦雲微皺了眉頭:「是陛下。」
鍾唯唯再問:「我是陛下親封的六品彤史,這沒有錯吧?」
錦雲已經猜到接下來她要說什麼了,卻只能繼續承認:「沒有錯。」
鍾唯唯不卑不亢,侃侃而談:「那麼,芳茗館落成,眾人賀的便是陛下,而非是下官我。
大長公主殿下送到賀禮,下官代表的是陛下,論輩分,陛下當敬大長公主為長輩,執晚輩禮,這沒錯。
論家國,大長公主當敬陛下為君王,行君臣禮,是不是這樣?」
既然是這樣,那她憑什麼要對著大長公主身旁的女官,跪拜叩謝行大禮呢?
那才叫真正的亂了綱常,亂了規矩!
許翰微笑捋須,叫回了派出去的人。
何蓑衣勾唇而笑,示意手下的人不要輕舉妄動。
陳少明和南小喬等人會意微笑,全都鬆了一口氣。
簡五忘乎所以地拉著錢姑姑的手,表示鍾唯唯幹得好。
錦雲的臉色有些難看,卻只能應道:「是。」
事關以後她在眾人面前是否能令行禁止,鍾唯唯不能讓這件事就此揭過,咄咄逼人地道:
「芳茗館落成,事關東嶺與酈國兩國邦交大事,是公事,敢問姑姑,我代表陛下,你代表大長公主殿下,該行什麼禮?」
當然該行君臣禮,不然就是欺君大不敬,不然就是沒有規矩。
錦雲面紅耳赤,猶豫再三,跪拜下去:「護國大長公主府,恭賀芳茗館行宮落成,預祝茶道交流會順利舉辦,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鍾唯唯威嚴地接過她手裡的賀禮,將賀禮交給錢姑姑,矜持地頷首:「辛苦。」
錦雲尷尬起身,轉身要走,鍾唯唯收了剛才的威嚴之態,笑眯眯地叫胭脂過來:「引貴客入座奉茶。」
再親切地向錦雲問好:「姐姐一路前來想必很辛苦吧?給你安排好了住處,有什麼需要,只管使人來說。
今日事多,待我忙過這一陣子,晚間去看你,明日陪你走走看看,可好?」
客氣又熱絡,絲毫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情而甩臉色。
錦雲百感交集,現在的鐘唯唯,已經不是當初病弱遠走,悲傷地向大長公主求助的鐘唯唯。
她身上好像披了一件無形的鎧甲,金光閃閃,讓人不能忽視,哪怕就是笑著,也能感受得到她笑容下隱藏的力量和決心。
錦雲回到坐席之上,仔細觀察著在座眾人的表現,每一個人都含笑注視著鍾唯唯,眼裡的敬重、信賴、喜歡毫不掩飾,他們小聲交談,為她剛才表現出來的力量而振奮。
這樣的情形下,錦雲覺得自己大概是不能繼續將大長公主的意志落實到位了,必須換成另一種方式,才不至於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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