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露沉默許久,低聲問她:「彤史,那您恨那些害您的人嗎?」
鍾唯唯失笑:「我是人,有七情六慾,所以當然是恨的,但我不會因為痛恨他們就夙夜難眠,因此折磨我自己,我會正大光明的反擊,讓他們害不到我。明白麼?」
楊露皺起眉頭,盯著地上的青磚,陷入沉思。
鍾唯唯也不管她,自顧自起身盥洗更衣,吃飯休息。
楊露這一站就站到了天黑,胭脂幾次去看,都看到她呆呆地站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胭脂生恐她會走火入魔,跑去和鍾唯唯說道:「要不要去問問她怎麼了啊?瞧著不大對勁。」
鍾唯唯讓胭脂點了燈,隔著門看了一回,見楊露雖然在發呆,表情卻是沉靜的,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便放了心。
「沒事兒,由著她去,讓廚房裡給她留飯,留熱水,說不定過了今晚,咱們酈國又多了一個了不起的茶師呢。」
胭脂應下,小心照料。
鍾唯唯自去歇息,次日清早起床,問起楊露。
胭脂笑眯眯地道:「一直站到三更時分才醒過神來,非得要給您磕頭,聽說您睡了,就在門外給您磕了三個響頭。問您有沒有收過親傳弟子。」
鍾唯唯失笑,這丫頭果然心大,想拜師呢。
鍾袤沒有天賦,她這一身本領難免失傳,若是楊露真的不錯,那是值得考慮。
才用過早飯,楊露又來了,規規矩矩站在外面,也不說要自己做什麼。
看到胭脂做事兒就去幫忙,端水研墨,收拾屋子,伺候鍾唯唯服藥,什麼都做。
鍾唯唯也不提昨天的事,由著她去忙,只看她能堅持多久。
下午,鍾唯唯從給東嶺使團住的驛館回來,就聽說幾個青雲班的女孩子把楊露給圍了,問她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想要撇開大夥兒吃獨食。
又罵她不要臉,為了上位,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不惜去做丫頭奴僕乾的活兒。
女孩子爭寵的手段無非就是那些,這樣粗淺的手段都不夠鍾唯唯看的。
胭脂很氣憤:「虧得姑娘對她們這樣關照,不知道努力學習茶道,盡把心思歪到這上頭了,要不要去管教一下?」
鍾唯唯道:「還不到時候,楊露怎麼應付的?」
負責照料女孩子起居的婆子笑道:「哭……沒回罵,但是有人動手推搡她的時候,還手了,她從小幹粗活兒的,力氣可大,把其他人都打哭了,她自己也吃了不小的虧。」
鍾唯唯點頭:「既然沒再鬧了,就不用管了。」
吩咐胭脂:「稍後她肯定還會過來,你仔細看看她的表現,看她會不會和你抱怨告狀。她若是不提,你也假裝沒這回事兒。」
過了沒多久,楊露果然來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衣裙也乾乾淨淨,臉上有抓痕,卻什麼都沒提。
胭脂沒問她臉上的傷,她也不說,做完事情就悄無聲息地離開。
鍾唯唯暗自點頭,也許,她的徒弟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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