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連忙低聲道:「不關她的事,我是做了噩夢,想醒過來,但是怎麼也醒不來。
聽見有人在門口說話,就想叫人來幫忙,不知怎麼的,就滾下床來了。」
何蓑衣嘆口氣,扶她坐下:「昨晚被嚇著了吧。」
鍾唯唯搖頭:「還好。」
她心裡一直記著重華要來這裡,忍不住問出了聲:「我好像聽說他要來。」
「的確。」何蓑衣一笑,打發小棠出去:「我有話要和你說。」
鍾唯唯直覺他的話題和重華有關,乖乖道:「師兄請說。」
何蓑衣沉聲道:「你這些日子的坐立不安我都看在眼裡,說是要走,其實一直都捨不得、放不下他。
之所以睡不好,也是因為牽掛他,若我沒有猜錯,你做夢都在夢見他吧?」
這沒什麼好否認的,鍾唯唯坦然道:「是。」
「既然這樣放不下他,不如我送你回去?」
何蓑衣蹲到她面前,微仰了頭,溫柔地注視著她:「回去後,情況未必會比現在更差,至少不會顛沛流離,不用擔驚受怕。
他是帝王,有無上的權力,他可以給你天底下最好的享受,最精心的治療。
你還可以天天都看見他,和他長相陪伴,再不用牽腸掛肚,日思夜想。」
鍾唯唯恍然出神,許久才輕輕搖頭:「不要,我不想他看到我形銷骨立,纏綿病榻,就連排洩方便都不能自主的樣子。
我也不要成為他的累贅,不想要他看我死在他面前,而他卻無能為力,寧願他恨我,也比絕望的要好。」
何蓑衣垂下眼,有些嘲諷地微微勾起唇角。
因為愛,所以離開;因為不愛,所以選擇與他相伴。而他竟然甘之若飴,覺得這樣也很好。
鍾唯唯見他不說話,小心翼翼地道:「師兄,我說錯話了。」
何蓑衣燦然一笑,伸手揉亂她的額髮:「沒有,我只是在想,他何德何能,居然會遇到你這樣的好女子。
想必,他是前世積了大德,再不然就是祖上福氣深厚。」
不似他,祖上造孽太多,報應到他身上,近在咫尺,卻永遠也得不到。
他心酸得想落淚,笑容卻越發燦爛:「那師兄就和你說好了,出了昌連,就再也不能回頭了。你別走到半路又後悔,說自己要回去。」
鍾唯唯搖頭:「我不是小孩子了,哪有說出去的話還要咽回去的?」
何蓑衣道:「那好,既然不打算回頭,你就忘了他吧。這樣,也許你還能多活幾年。
把黑茶的製作方法研究出來,再把阿袤教會,就算不能再出一個天才,至少也能不讓秋氏的絕技失傳。」
「師兄說得是,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秋氏傳人的?」
鍾唯唯悶悶地應了,重華對她來說,早已是刻骨銘心的存在,哪裡是說忘就能忘記的?
此時窗外天色微明,院子裡已經響起裝貨的聲音和青年男子的說笑聲。
「因為師兄未卜先知。」何蓑衣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說道:「既然決定把餘生交給酈國和茶道,那就安心跟我走吧。
永遠不要再和我說抱歉,拖累,對不起之類的話,師兄護得住你。我們一起去找能治你的大夫和方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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