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安靜地看著鍾唯唯,他的眼神溫潤平和,以往深藏其中的那些暴戾、不耐終於消失不見。
她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聰明的,有時候還很糊塗,帶著些不合時宜的軟善,卻是最合他意的。
他貪婪地看著暮色霞光裡的鐘唯唯,覺得前所未有的圓滿和幸福。
不要覺得孤獨寂寞,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個人,會讓你覺得圓滿幸福。
只是她藏的比較深,躲得比較遠,你得用心去找,用心去等,才能把她找出來。
我找到了,師父,原來這就是幸福,這就是圓滿。
重華在心裡說。
當年他到蒼山,思念父母長姐家鄉,卻又不能說出來,人生地不熟,他就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只能在每天傍晚站在山莊裡的小山上眺望遠方。
鍾南江經常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既不安慰他,也不找他說話,只是默默陪伴。
終於有一天,他忍不住和鍾南江提起了父母家鄉,提起了自己的孤獨怨恨。
鍾南江安靜聽完,說道:「父母子女只是彼此間的過客,不能陪伴一輩子的,該來來,該去去,你要想得開。」
那時他尚且年幼,想到離開的長姐,想到父母會離開他死去,忍不住流了眼淚。
鍾南江就說:「不要覺得孤獨寂寞,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個人,會讓你覺得圓滿幸福……」
重華把鍾唯唯擁入懷中,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低聲說道:「阿唯,你就是我的圓滿幸福,嫁給我,做我的皇后。」
鍾唯唯沒說話,安靜地伏在重華懷裡,盡情地享受這難得的一刻。
天漸漸黑了下來,天璣閣內一片靜寂。
春霖酒和神仙丸的作用還未完全褪去,軟玉溫香抱滿懷,重華蠢蠢欲動,他把鍾唯唯抱起來,準備放到榻上。
鍾唯唯打了個噴嚏,重華一頓,想起她身體不好,手忙腳亂地用他的帝王袍服把她裹緊:「這裡太涼,還是回去吧,別又生病了。」
趙宏圖極有眼色地把龍輦停放在門口,重華抱著鍾唯唯一起上了龍輦,沉聲吩咐:「回昭仁宮。」
龍輦穩當起身,鍾唯唯蜷縮在重華懷裡,汲取著他身上的溫熱,低聲和他說笑:「能坐龍輦的女子都是禍國的禍水吧?」
她就像一隻溫順的貓,乖巧地躺在他懷裡,舒服了就呼嚕呼嚕。
重華只覺得這個春夜是如此的可愛明媚,他低低地笑了起來:「你先禍害了朕再說吧。」
鍾唯唯微笑,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寧喜樂。
趙宏圖本來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重華說,但是看到二人的模樣,就不打算說了。
得了,這二人難得順暢舒服,他還是不要給他們添堵了,韋太后姑侄倆想怎麼鬧就怎麼鬧吧。
昭仁宮早就得了訊息,把一應熱水香巾、菜餚美味全都備齊了。
龍輦一到,尚寢夏花就帶著人上前,行禮問安,安排重華和鍾唯唯沐浴、吃飯,把二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夏花四十多歲的年紀,生就一副嚴肅臉,既不多嘴也不管閒事。
看到鍾唯唯和重華的樣子,一點驚訝之意都沒有,彷彿本來就該如此,十分盡職盡責。
鍾唯唯本來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看到夏花坦然鎮定的樣子,就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很快放鬆下來,讓人去問又又的情況如何。
來回話的是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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