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依戀地嗅著枕頭上、屬於重華的味道,她知道自己太貪心,不但想要得到重華,還想要得到他的一切,譬如說全部的真心和信任。
她不知道這對於帝王來說有沒有可能,再想到自己的身份來歷,輾轉反側,糾結到半夜才睡過去。
有宮人在外面敲響銅鑼,顫悠悠地喊:「三更啦,三更啦……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重華吹滅了燈,清心殿裡安靜下來,跟著整座皇宮一起沉入到寂靜安眠之中。
萬安宮中,韋太后咳嗽了兩聲,守夜的宮女妙琳聽到聲音,立刻站在門口小聲問道:「娘娘要喝水嗎?」
「唔。」韋太后應了一聲,示意妙琳:「把燈掌起來,我睡不著。」
妙琳點亮了一盞小小的羊角宮燈,伺候著韋太后喝了水,收好杯子,低聲問:「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韋太后瞥她一眼:「把我日常看的那本書拿來,你就退出去吧。她們太吵,讓她們離遠些,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是。」妙琳送上書,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緊殿門,把其他上夜的宮女打發得遠遠的。
她自己盡職盡責地守在稍遠些的地方,閉上了眼睛。
一條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韋太后床前的屏風後,韋太后哼了一聲:「還以為你不來了。」
那人笑道:「皇帝陛下養的狗太厲害,我想盡辦法才能混進來。」
韋太后知道他指的是十三衛那些人,由不得微微冷笑:「自己沒本事,還敢怪別人養的狗太厲害?」
那人也不見生氣,淡淡地道:「太后娘娘火氣太旺,這不利於養生。」
韋太后冷聲道:「少廢話,你答應我的事做到了?」
「當然。」那人笑眯眯的:「最遲,仲春喊山典禮之時,鍾唯唯的症候就會發作出來了。」
韋太后鬆一口氣:「拭目以待。你若是敢騙我,應當知道後果。」
「當然知道,太后娘娘是女中豪傑,眼裡揉不得沙子。」
那個人輕笑一聲,轉眼不見了影蹤。
韋太后不敢相信他就這樣走了,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悄無聲息地走到屏風後,透過縫隙往外看,什麼都沒有。
她長出一口氣,吹滅了燈。
然而並不睡覺,而是低聲問道:「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床下有人低聲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話,此人奸詐,很會站位,身形半遮半掩,奴婢看不出什麼來。
不過觀其身手氣息,他應當年紀不小,並且長期混跡於宮中,才會對這些人和事十分清楚。」
韋太后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李孝壽,你覺得他會是誰的人?」
李孝壽很是謹慎:「回太后娘娘的話,雖說他是太師介紹的,但奴婢覺得此人來歷不明,或許會和崑崙殿有關也不一定。
他給了您一分好處,必然是想從您這裡得到十分好處,您,要三思。」
韋太后含含糊糊:「再看看吧,鹿死誰手未必可知。」
只要鍾唯唯死掉,重華就別想那麼順利地坐穩帝位。
試想,酈國第四次、第五次在鬥茶大會上輸給東嶺,酈國的茶農、茶商沒有飯吃,會怎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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