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新年新氣象(1)

天亮,一個宮人奉了呂純之命而來。

恭恭敬敬給鍾唯唯請了安,低著頭垂著眼,一五一十把韋柔的身後事說來:

「已經裝殮完畢,是按美人的品級,即刻就要送出宮去了,賢妃娘娘問,鍾彤史是否還有什麼吩咐?」

鍾唯唯淡淡地道:「我只是陛下身邊的女官,職位只是彤史,職責是照料皇長子的起居。

娘娘們的事情不歸我管,所以我沒什麼吩咐。剛才的話我都記住了,會轉告陛下。」

宮人有點發急,但還是沒有說什麼就走了。

錢姑姑冷笑:「賢妃真是精明得緊,知道自己得罪了太后和陛下,就想把韋柔的事兒推到你身上,既可以藉機討好你和陛下,還能不擔責。」

鍾唯唯道:「左右我不多管閒事就可以了。」

見又又揉著眼睛出來,就換了笑臉,抱著他問道:「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又又把頭埋在她懷裡,悶悶的,半晌才輕聲說:「我夢見乳孃了,第一個乳孃。」

鍾唯唯把他抱起來放在膝蓋上,拍著他的背脊,輕輕哄他:

「乳孃是好人,她去了很好的地方享福,知道你這樣思念她,她會很開心的。」

又又沒有說話,趴在鍾唯唯的肩上,睜大眼睛看著窗外的雪,安靜溫暖如小貓。

其實他是夢見他的親孃了,那位從來沒有見過面的親孃。

他努力想要看清楚她的臉,卻總是一團模糊,他問她是不是因為不喜歡他,所以才不要他。

她卻轉眼就不見了,拉都拉不住。

又又抱緊鍾唯唯的脖子,十分委屈的哭了起來:「唯姨,你不能不要我。」

鍾唯唯嘆口氣,把又又摟得更緊了幾分,然後就想起了鍾袤,想起了大師兄。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蒼山有沒有下雪,鍾袤在做什麼?

有沒有犯病?有沒有錢花?有沒有人刁難他?

中午時分,韋柔被悄無聲息地送出宮去。

整個皇宮靜寂無聲,好像從來就沒有過韋柔這麼一個人。

小棠去了尚儀局一趟,聽了一肚子的小道訊息:

「賢妃娘娘原本已經定下,讓淑嬪按美人的品級下葬,聽到您說的話之後,不知怎麼想的,又改了主意。

只讓按比尋常宮人稍好一點來下葬,衣服飾物都穿上了,又被脫下來,嘖嘖……」

「韋家的人等在宮外,看都沒看一眼就抬走了,聽說不能葬入祖墳,只在城郊臨時找了塊墳地,隨便葬下了事。

有個夫人,哭得好悽慘,才露了個頭,就被人推進馬車裡去了。

也不知道被怎麼弄了,咋呼呼喊了一嗓子,聲音嚇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小棠嘀嘀咕咕,見鍾唯唯沉默不語,就道:「我說姑娘您萬別覺得她可憐心軟,她害您的時候,哪次不是往死裡下手?

害人不成終害己,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鍾唯唯一笑:「也不是心軟,我是在想,宮門外發生的事情,你們怎麼這樣清楚?

就好像是親眼瞧著了似的。有些事聽過就算了,不要太當真。」

小棠摸摸耳朵:「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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