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不敢看他的眼睛,看著門外漆黑的天空,輕聲問道:
「陛下之前和微臣說了很多秋澤的事,微臣想問您,以您看來,真宗皇帝是否冤枉了他?」
重華有點失望,卻還是認真回答了她的問題:「這種大事件,不是嘴唇一碰就能斷言是非的,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
朕當時尚且年幼,知道得不多,但聽皇父提過,真宗皇帝手裡有證據,證明秋澤確實做了不該做的事,並不算得冤枉了他。
他雖是人才,但通敵叛國不是小事,若是朕,也不會輕饒。」
「哦。」鍾唯唯擠出一個淡笑,給他行禮:「恭送陛下。」
不知是否錯覺,重華看到她的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慘淡。
可是等他再仔細一看,她已經恢復了正常。
他朝鐘唯唯點點頭,大踏步離去。
鍾唯唯站在原地發了一回呆,搖搖頭,走回去休息。
暖閣裡安靜得很,小棠在牆角給她留了一盞小燈。
鍾唯唯吹滅小燈,輕手輕腳爬上床,剛鑽進被窩,就摸到了一個又小又軟的身體。
是又又,他蜷縮在她的被窩裡,一手緊緊攥住被角,呼吸清淺,睡得又香又甜。
鍾唯唯嘆口氣,十分的惆悵。
重華說到做到,自這天起,果然再沒有人拿瑣事來打擾過鍾唯唯,就連又又都好像乖巧了很多。
許多不同種類的茶被源源不斷地送到清心殿,各種與茶有關的書籍在她那間小小的茶房堆了很高。
她終於可以靜心鑽研茶道,不再受任何打擾。
關於重華和眾宮妃的事,她沒有刻意去打聽,也沒有人再把那些事往她耳朵裡傳。
清心殿的宮牆,把裡面和外面分離成了兩個世界。
重華偶爾會來考察一下她的技藝,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和她喝一杯茶,聊聊茶葉,聊聊又又。
但更多時候,他要見又又,都是讓人來把又又接去昭仁宮,再送回來。
他們之間客氣又守禮,不再提及風花雪月,不再故意招惹彼此,和普通的君臣和師兄妹沒有兩樣。
只是鍾唯唯獨自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
小棠經常可以看到她攥著一朵冬天裡難得珍貴的花,辣手摧著花瓣,嘴裡唸唸有詞:
要,不要,要,不要……
李安仁大驚小怪地把這件事告訴重華:「鍾彤史大約是修煉茶道走火入魔,要瘋了吧?」
重華放下手裡的硃筆,抬頭看著鉛灰色的天空,勾起唇角,讓人重賞趙宏圖。
多虧趙宏圖給他提了醒,迫得太緊,逼得太狠,反而適得其反。
略放一放,冷一冷,又不要太冷,還真有驚喜出現。
鍾唯唯那顆看似堅不可摧的鐵石心腸,終於在動搖了。
這一年的冬天,在無聲無息中渡過。
沒有鍾唯唯這個出頭鳥戳眼睛,眾宮妃都顯得心平氣和了很多。
自胡紫芝之後,再無人被召幸。
宮妃們打扮得花枝招展,四處溜達,想要製造一次和新帝的浪漫邂逅。
奈何新帝基本不入後宮,偶爾入宮,要麼就是去看韋太后,要麼就是去韋柔或者呂純那兒坐坐,和顏悅色,卻從不久留。(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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