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看著他的背影,想說什麼,又覺得沒有立場,低下頭行了一禮,悄無聲息的回了暖閣。
她睜著眼睛一直到四更,聽到重華起床,聽到錢姑姑帶人入內伺候,就也跟著起了床,盡職盡責地履行她身為彤史的職責。
她竭盡全力盡一個御前女官和同門師妹應盡的職責,重華也沒有刁難她的意思。
他彬彬有禮,表現得就像是一個惜才愛才的君主、愛護尊敬同門師妹的師兄沒有兩樣。
但是所有人都感受得到,之前的刻意刁難裡,總是時不時地顯露出幾分親密。
現在的以禮相待,顯露出來的卻是不折不扣的生疏。
錢姑姑幾次給鍾唯唯使眼色,鍾唯唯都裝傻充愣,錢姑姑沒了耐心,只好由得她去。
秋天的清晨已經透著寒意,聖駕遠去的響鞭聲從清脆到模糊。
鍾唯唯在窗邊一直站到天亮,伸個懶腰,復活過來。
小棠不能理解,趁著又又臨摹字帖時,悄悄問她:「為什麼要拒絕陛下?分明動了心,為什麼還要和自己過不去?
莫非是和太后娘娘說的一樣,矯情?或者是想要再吊吊陛下的胃口?報復他?」
鍾唯唯撐著下頜問小棠:「你還記得那年我離開蒼山,到京城時的情形嗎?」
「記得。」小棠記得。
那年鍾唯唯才離開蒼山,就生了一場很重的病,有幾次甚至高燒到人事不省。
她幾度以為,鍾唯唯會死掉,但鍾唯唯又活了過來,撐著病體走到京城,人瘦得脫了形。
人生地不熟,宮裡的規矩半點不懂,沒有錢財疏通打點關係,受到的刁難不是一星半點,暗算層出不窮。
鍾唯唯卻始終掛著笑容,每天都好像過得很開心,閒了就和她聊蒼山,聊大師兄。
聊鍾袤、聊茶藝、聊那位名滿天下的東嶺大司茶梅詢,就是從來不提重華。
但她知道鍾唯唯從沒有忘記過重華,有好幾次她都聽見鍾唯唯在夢裡叫重華的名字,痛哭出聲直到醒來,然後就要發很久的呆。
若說這天底下有誰最知道鍾唯唯的心事,非她莫屬。
鍾唯唯苦笑:「再來一次,我大概會死掉的。」
同樣的事情若是再發生一次,她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還有,她的身份也是個大麻煩——
那時她不知道重華的身份,所以肆無忌憚去愛了,現在知道了,卻發現真是個大麻煩。
所以在她還沒有確定自己能不能承擔因此帶來的後果之前,她都不能答應重華。
小棠懂了:「難道就這樣不明不白的留在宮裡啊?多吃虧呀。」
鍾唯唯俏皮地擠擠眼睛:「不吃虧,相信我,我會變成大富豪的,我也會戰勝梅詢的。
這天底下,除了皇宮,除了陛下,誰還能給我那麼多好茶葉,那麼多好匠人呢?」
就這樣挺好的,愛慕重華,放不下他,是她自己的事。
這樣不遠不近的陪著他,看著他征服文武百官,坐穩龍椅,中興酈國,成為一代明君,名垂青史,挺好。
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想通了,覺得自己願意承受,那她就順從自己的心意,絕不含糊。(未完待續。)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鳳門嫡女》《良婿》《美人羸弱不可欺》《剩女不淑》《澹春山》《世婚》《醫手遮香》《淑色》《九闕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