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太后皺起眉頭讓人退下去:「吵死了,果然是鄉野裡來的人,不懂得規矩,嚇著了乖寶寶怎麼辦?」
她抱起又又低聲哄他:「別怕啊,他們和她玩兒呢。」
又又緊張地攥緊了衣服下襬,睜著大而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看韋太后,又害怕地看一眼哭鬧的乳母,顫抖著低聲道:「不要打人。」
「好,咱們不打人。」
韋太后摸摸他的小臉,瞅一眼韋柔,讚歎道:「多體貼善良的孩子啊,有良心,別看他小,對他好他知道。」
韋柔領會了韋太后的意思,立刻上前,拿個糕點遞給又又,逗他:「來,到母妃這裡來,給你糕點吃啊。」
又又瞟她一眼,低下頭不說話不動彈,就和一根小木頭似的。
果然賤人生的賤種,韋柔暗罵一聲,放了糕點,取下腰間掛著的玉雕鏤空銀香球,拿到又又面前晃了又晃:「叫一聲母妃,就給你。」
又又低著頭,不聲不響,不肯看她一眼。
韋柔不服氣,就要從韋太后懷裡硬將他抱過去,又又也不掙扎,由著她把自己拖過去,再木頭疙瘩似地杵在她懷裡,一動不動。
韋柔要喂他吃東西,他就把頭讓開,咬著嘴唇不鬆口,韋柔塞東西給他,他緊緊把手攥著衣服下襬,堅決不鬆手。
韋柔氣得不行,拼命忍住了,堆起笑臉哄他:「你沒坐過船吧?母妃帶你去坐船……」
話未說完,就覺得腿上一陣溫熱,一股尿騷味兒撲鼻而來,又又竟然尿在她精美貴重的裙子上了。
「啊呀!」韋柔又驚又怒又嫌棄,藉著衣服遮掩,狠狠掐了他的屁股一把。
小崽子,叫他尿,叫他故意尿在她身上。
又又猛然大哭起來,聲音尖利刺耳,把韋太后和韋柔都齊齊嚇了一大跳。
乳孃這時候才察覺到不對勁,搗蒜一樣地拼命給韋柔和韋太后磕頭:「皇長子生來體弱膽小,沒見過場面,求娘娘恕罪。」
韋柔既心虛又害怕,趕緊把又又塞到乳孃懷裡去:「你快哄哄他。哭得這樣嚇人,就好像誰把他怎麼了似的。」
委屈地拎著自己的裙子,訴苦:「我不過是想要討好他而已,就這樣的對我,小小年紀,也不知是誰把他教得這樣壞。」
韋太后冷眼旁觀,淡淡地道:「話怎麼這樣多?你下去換衣服吧。」
韋柔不甘心地退了下去,韋太后冷著臉、一言不發、居高臨下地盯著乳孃看。
直到乳孃被她看得面色慘白,膽戰心驚,才嫣然一笑:「這孩子的親孃是誰?你見過嗎?」
乳孃搖頭:「沒見過,奴婢從未見過。皇長子是去年年底才送到奴婢身邊的。
來時已經兩歲多了,一句話都不會說,痴痴傻傻的,經常生病發高燒,半夜常常驚叫大哭,反覆只會喊一句,不要。
聽說是小時候受了很大的驚嚇,嚇得話都不會說了。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藥,陛下也是日夜守著精心照顧。」
說到這裡,忍不住又開始賣弄自己的功勞:「奴婢竭盡心力,日夜精心照顧,這才養得他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今年年初更是開口說話了。
皇長子是個有良心的好孩子,奴婢生病離開了幾天,他就吃不下睡不著,因為想奴婢,硬生生得了病,直到奴婢回來,他才好了。嘻嘻~」
韋太后越發溫和:「那是辛苦你了。」
原本不一定非要這蠢貨的命不可,既然這孩子好起來全靠她,又離不開她,那就只有請她提前上路了。
受過巨大驚嚇的孩子,不知再受一次驚嚇會怎樣呢?(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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