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傲慢地道:「不要自作多情,朕只是希望能物盡其用,讓你好好練一練茶技,也許有朝一日能夠打敗梅詢,一雪前恥。畢竟咱們酈國就是靠茶吃飯的。」
好吧,自作多情,物盡其用。
鍾唯唯垂下眼,輕聲道:「臣只是想和陛下說,之前先帝在世時,曾精挑細選過一批製茶的熟練工,春天先帝病發,太后娘娘把這批人盡數打發走了。
若是陛下想要打敗東嶺,不如把這批人找回來助臣一臂之力,這樣陛下就不用親自上陣了,您是天子,這種粗陋的活兒不適合您做。」
重華冷笑:「鍾唯唯,你可真是夠大膽的。有人愛製茶,有人愛喝茶,有人愛名刀,有人愛書畫,朕喜歡製茶喝茶,要你管?」
言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鍾唯唯急忙道:「要不然,您把小棠還給臣也是一樣。」
重華的背影冷漠堅硬,她也不知道他究竟聽進去沒有。
沒多少時候,清脆的鞭聲響起,鍾唯唯透過窗縫往外看,看到重華坐在高高的龍輦之上,神色寡淡冷漠,高不可攀。
彷彿剛才那個蹲在灶前幫她拉風箱、燒火、抬鍋、提水的重華根本就是她的南柯一夢。
天亮,鍾唯唯收拾好茶餅,煙焙上色,拿了扇子狂搧一氣。
最後一扇搧落,她往後一倒,躺倒在添福懷裡哼哼:「我不行了,不行了,趕緊把我弄回房去,我要睡覺。」
添福見她臉色蒼白,嚇得大聲叫人,李安仁一直帶著人等在外面,聽見聲音就進來,指揮人把鍾唯唯抬回房去。
鍾唯唯的眼皮有千斤那樣重,昏睡過去之前,她只恍惚聽見李安仁問:「太醫,她的脈象怎樣?」
太醫來得挺快的,她剛倒下就來了,重華是早有預料吧,還真是物盡其用,這個身體怎麼越來越糟糕了呢?
鍾唯唯嘆息一聲,睡死過去。
她太累,就算是睡著了也不安穩,總是做夢,夢見的還是從前的往事。
她夢見義父去世,鍾袤發病,急需天元丹,她找不到重華,只能求師母。
師母陰沉著臉告訴她:「天元丹是那麼好得的嗎?你義父當年存下的幾顆全都給了你姐弟,導致他自己生病了卻找不到藥,這才會死得這麼早。」
大師姐鍾欣然坐在一旁,溫柔地勸師母:「阿孃不要怪她,她也是沒有辦法,總不能看著鍾袤死掉吧?
上次不是打聽到文先生家裡珍藏有一顆嗎?咱們去求求他,花大價錢給他買,讓他給鍾袤救命。」
師母冷笑:「你忘了文家要多少銀子才肯賣嗎?三萬兩都未必肯賣,你爹只留下一樓的書,咱們孤兒寡母有多少錢?你還要不要嫁人了?我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鍾袤在她懷裡抽搐成一團,每抽一下,她就覺得撕心裂肺的疼。
她苦苦哀求師母:「師母,我會製茶,他們都說我制的茶很好,我可以拿去賣錢,我給您養老送終,我掙錢給大師姐做嫁妝,求您救救鍾袤,他好可憐。」
師母冷淡而厭煩地注視著她:「我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要我救鍾袤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她那時候哪怕是要她的命她都肯,忙不迭地點頭:「您說。」(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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