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出了寢殿,命手下的女史抱起起居注,跟著她走。
葛湘君追上來,小聲寬慰她:「小鐘,你不要管那些人怎麼嚼舌頭了,她們那是嫉妒你。」
「我不會。」鍾唯唯謝了葛湘君的好意,「你正當值呢,小心被被人抓住錯處,快去吧。」
葛湘君把她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剛才是出什麼事了嗎?我看陳貴人眼睛都哭腫了。」
鍾唯唯哂笑:「也許、大概是她太疼了?」
「你這個不正經的。」葛湘君的臉紅得滴血,作勢打了她一下,轉身跑開了。
鍾唯唯回了住處,先把起居注寫好,照舊寫的是陳棲雲承寵,又擬定了次日的賞賜。
著沈琦送去給趙宏圖,然後伸個懶腰,洗漱梳頭,準備睡覺。
須臾,沈琦回來,神秘兮兮地道:「彤史,剛才發生了一件事。葛尚寢要被換掉了。」
好生生,怎會突然就要把人換掉?
鍾唯唯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寢殿內的燈已經滅了,幾個當值的宮人守在外面,葛湘君卻是不見了。
鍾唯唯沿著長而幽暗的走廊一直往前走,不遠處的角落裡傳來壓抑的低哭聲。
葛湘君背對她,蹲坐在角落裡,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鍾唯唯想了想,悄無聲息地轉身往回走。
「小鐘。」葛湘君突然叫住她,「既然來了,為什麼要走?」
鍾唯唯怕她尷尬,忙道:「我就是隨便走走,好睏啊,我先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明早還要上值呢。」
葛湘君走過來:「你是來找我的吧?你怕我想不開?」
「我的朋友不多,你是我在宮裡最好的朋友。」鍾唯唯斟酌了一下,拉起葛湘君的手。
葛湘君哭得肩頭一抽一抽的:「陛下是怪我多口舌,我還以為他已經不計較了呢。
小鐘,我不想離開清心殿,若是離開清心殿,我一定會被派到浣衣局去的,那些人會往死裡使勁踩我,你去幫我向陛下求求情好不好?」
「好。先回去把這一班當好,我也好開口。」
鍾唯唯把葛湘君帶回自己的房間,擰帕子給她洗了臉,又給她重新塗了粉:「快去吧。」
「小鐘,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葛湘君臨出門前,給了鍾唯唯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起來,因為要拿表現討好重華,好替葛湘君求情,鍾唯唯特意趕早跟著眾宮人一道入了寢殿。
重華昨夜睡得太晚,神色恍惚地坐在榻上發呆。見她進去,眼神才算靈動了些:「朕吩咐你的事情都辦好了?」
鍾唯唯上前回話:「回陛下的話,都辦好了,這是臣擬定的賞賜單子。」
重華接過單子,隨意瞟一眼就還了她:「可以,就這樣辦。」
言罷起身,從她面前緩緩走過。
鍾唯唯又嗅到了熟悉的石楠花香,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尷尬又侷促,卻連指責都不能。
她總不能質問重華,你怎麼又這樣了吧?
重華瞥她一眼,問道:「你怎麼了?臉這樣紅?不要忌病晦醫,有病要早治。」
你才有病呢,而且是非常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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