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冷淡平靜,一點火氣都沒有。
韋太后動作一滯,戀戀不捨的放下奏摺,回頭,衝著重華一笑:
「此刻是半夜,外面還下著大雨,萬安宮距離昭仁宮不算近,我不辭辛勞不睡覺來看你,當然是因為關心你。」
重華站在大殿正中,衣飾整潔,神色平靜,他同樣回了韋太后一個笑:「可巧了,兒子也正想著母后。」
韋太后坐下來:「想要我如何?」
重華也在她身邊坐下來:「母后想要兒子如何?」
母子二人的話都是暗含機鋒,目光相接處,誰也不肯讓誰。
一個想要鍾唯唯死,一個想要鍾唯唯活。
韋太后笑了起來,詐他道:「我剛才在路上遇到鍾彤史了,聽說她違反宮規,夜闖昭仁宮,對陛下不敬?」
韋氏、呂氏的耳目遍佈朝野,有些事是瞞不住的,重華也不打算瞞,只要沒現場抓住,就不是什麼事。
他平靜地看著韋太后,輕描淡寫:「違反宮規、夜闖昭仁宮倒是沒有,是朕特許她有事可以隨時找朕。至於對朕不敬麼……」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有些難為情:「不聽話而已,朕已經給了她教訓。」
韋太后挑眉:「哦……什麼樣的教訓?」
重華淡然道:「讓她到兆祥宮住幾天,不然都不知道好歹。想必出來後,就聽話了。」
他有意把這件事引到男女之事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韋太后不甘心,然而想了又想,始終沒有現場抓住鍾唯唯的錯處,重華給出的懲罰也算中肯,她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只好道:「一定要讓她記住教訓!不然不知天高地厚,對你、對她都不是什麼好事。你若是手軟做不到,為孃的只好出手替你教訓她了!」
重華淡然一笑,不置一詞:「母后您身體不好,天黑雨大,不如就在這寢殿裡將就住一夜如何?兒子與您分別多年,正好趁此機會說說話。」
韋太后此來是為了抓鍾唯唯的錯處,又不是真的想念重華這個兒子,哪裡肯留在這裡,當即拒絕,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雨已經變成了小雨,重華獨自站在清冷的宮殿裡,看著外面細密如織的雨簾,淡淡地道:「天寒,熬一份預防風寒的湯藥進上來。」
趙宏圖聞音知雅意,知道是要送給鍾唯唯吃的,暗歎一聲,立刻讓人去準備。
兆祥宮是冷宮,破敗又悽清,裡頭住滿了各個時期在宮鬥中戰敗的妃嬪。
這些人被關得久了,神智早已不正常,不分白天黑夜,鬼哭狼嚎。
鍾唯唯以前沒來過這裡,只聽別人說誰、誰又犯了什麼錯,被打入兆祥宮了。
現在輪到她了,她才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所在。
幽閉她的地方又窄又黑,黴味和灰塵味嗆得死人。
那些人把推進去就上了鎖,走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她一個人獨自坐在黑暗裡,聽著外面的瘋女人們鬼哭狼嚎,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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