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無力答他,微微搖頭,掙扎著往裡走。
寢殿內燈火通明,重華只著裡衣,披散著頭髮坐在榻上。
見她一身水一身泥的進來,嫌棄地丟了塊帕子過去給她擦,挖苦她:
「天要塌下來了嗎?還是有人在追著要取你的命?看看你這狼狽樣兒,哪裡有半點御前女官的風範儀表可言!」
他還裝得這樣若無其事的!
鍾唯唯猛地將帕子扯下來,惡狠狠地瞪著重華,全不顧身上滴落的雨水將腳下的絲毯浸得又溼又髒。
重華原本微翹的唇角耷拉下來,臉色也跟著變得冷淡:「什麼事?」
鍾唯唯吸一口氣,重重跪倒:「求陛下收回成命,饒了大師兄的命。」
重華神色一凝,隨即冷笑:「你在說什麼?朕聽不懂。你半夜三更,冒著大雨,不顧宮規,不要性命,硬闖昭仁宮,驚擾聖駕,就是為了和朕說這個?」
鍾唯唯豁出去了,視死如歸地看著前方的地毯,低聲道:
「臣求陛下,也是求二師兄,看在義父的面上,看在多年同門的情誼上,收回成命,放過大師兄。」
真是好笑,他還什麼都來不及做呢,她莫名就把這頂帽子扣到他頭上。
難道在她眼裡,他就是卑鄙、齷齪、骯髒到這種地步的人?
是隻會憑藉手中的權力、勝之不武地弄死情敵的懦夫?
只是扣留兩封信而已,他就能弄死何蓑衣了?
何蓑衣做下那種事,他也沒把何蓑衣怎麼樣,不是因為懦弱,而是怕她難過。
她倒好,把他當成什麼人了?難道說,她和何蓑衣一天不通訊,就會死嗎?
重華額頭青筋亂跳,嘴唇發抖:「你聽好了,鍾唯唯,朕本來不想動那個斯文敗類,但是你提醒了朕,朕還真要動他了!」
「來人!」他厲聲大叫,趙宏影像是被嚇壞了的兔子似地蹦出來:「陛下有何吩咐?」
重華紅著眼睛,惡狠狠地道:「傳朕的旨意,讓十三衛的人即刻起身出發,前往蒼山,提何蓑衣的人頭來見!」
趙宏圖才是慢一點,他就怒吼道:「你是不是也想死?」
趙宏圖狂奔而出,鍾唯唯猛地一撲,緊緊拽住趙宏圖的衣服,兇悍地瞪著重華:
「有氣你衝我撒,拿無辜之人出氣算什麼?你是皇帝你了不起啊?皇帝就可以草菅人命不講道理不要臉嗎?」
趙宏圖嚇得伸手去捂她的嘴:「姑奶奶,你瘋了啊。」
「你放開我……」鍾唯唯的確是瘋了。
十三衛是隸屬於皇帝的一隻暗衛,非皇帝不能調動,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在他們身上花了無數的心血,戰鬥力特別強,暗殺的本領也是數一數二的。
她曾親眼目睹,永帝一聲令下,第二天早上,原本身在百里之外的惡人頭顱就已經放在了御前。
「滾出去!」重華一腳把趙宏圖踹開,抓住鍾唯唯的肩頭,用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瞪著她,咬牙切齒:
「鍾唯唯,你為了他這樣說我?你為了他這樣不顧死活?他無辜?我不講道理草菅人命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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