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就連骨頭縫裡都是寒意,她四年前尚且不能容忍和別人分享他,四年後又怎肯自甘下賤?
她閉上眼睛,放鬆身體,不再掙扎,重華眼裡閃過一絲悲涼,果然是要許以皇后之位,她才肯屈就嗎?
父皇是中了慢性之毒「纏綿」而亡,她便是他的纏綿之毒,也許得到了她,就可以戒了這痛苦。
重華低頭吻上鍾唯唯的唇,鍾唯唯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雖沒有主動張開唇,卻也沒有躲開。
察覺到她的順從,重華狂暴的動作不知不覺間溫柔下來,就像是若干年前,年少的他和她躲藏在山洞裡時一樣。
洞外是瓢潑大雨,洞內用乾草篝火隔出一方小小的溫暖天地,他擁著她,溫柔吻她,覺得她就是世間最甜美的蜜汁,也是他最純淨的美夢。
鍾唯唯猝然睜眼,右手快捷如電,握住重華頭上的龍首金簪,猛地抽出,再將它抵在自己咽喉上:
「陛下不甘心的是什麼?過去那些事嗎?如果臣死了能讓陛下歡喜些,那麼,臣即刻讓您如意。」
髮髻散落,烏黑冰冷的長髮將重華臉蓋住大半,激情帶來的潮紅已在他臉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涼的蒼白。
寧死,也不願意他碰她。
他頹然放開鍾唯唯,坐起身,半垂了眼,不肯再看她一眼:「滾。」
鍾唯唯迅速起身,一手緊緊攥著龍首金簪,一手顫抖著整理袍服,踉踉蹌蹌後退。
退到殿門處,猛地將金簪扔在地上,轉過身狂奔而出。
趙宏圖自大殿外偷偷往裡看去,看到重華披頭散髮,靜默地跪坐在茵席之上,同樣的姿勢保持了許久。
李安仁興沖沖從外趕來,想要入內稟報重華,趙宏圖一把拉住他,低聲道:「陛下心情不好,非傳召不許入內。」
李安仁皺眉:「怎麼了?誰又招惹陛下了?」
「不該管的就別多管。」趙宏圖搖頭,想了想,打發他:「你去看看鐘彤史在做什麼。」
鍾唯唯一路狂奔至值房,添福正在窗下做針線活,見她狼狽入內,嚇了一跳,迎上去道:「彤史您怎麼了?」
鍾唯唯緊緊攥住衣領:「打一盆冷水來。」
聲音沙啞如被砂石磨過。
添福不敢多問,低著頭快速跑出去打水,鍾唯唯靠著牆滑到地上坐倒,將頭埋在膝蓋中間,渾身顫抖地低聲哭泣起來。
他怎麼可以這樣?四年前,她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又怎會明知這皇宮是龍潭虎穴,還要勇往直闖?
分明是他們欺她,訛她,逼迫她,最後卻變成了她貪慕虛榮,薄情寡義。
添福打來冷水,小心翼翼地喊她:「彤史,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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