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硬生生又被嚇清醒過來,韋后毒辣,看她不順眼已久,這是要趁機弄死她啊。
她匆忙爬起跪倒,死死抓住懷中的永帝遺旨,哭著說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先帝厚恩,微臣萬死難報其一,理應追隨先帝於地下伺奉左右,但是先帝尚有遺願未了,微臣得替先帝了卻遺願才敢去死……」
「如此膽小薄情、貪生怕死之輩,也配談忠義?別汙了父皇的地宮!」
重華不屑冷笑,厭惡之情溢於言表:「拖下去,不許她到靈前來,看著就煩!」
宮人慣會見風使舵、捧高踩低,見韋后和重華母子如此厭惡鍾唯唯,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抓住鍾唯唯纖細的胳膊,想要把她拖出去。
「我自己走!」
鍾唯唯人到末路,風骨卻在,狠狠推開前來拉她的內侍,搖搖晃晃地起身走了出去。
老皇駕崩,宮裡亂成一團亂麻,誰也顧不上她,太陽又大,頭上的傷口疼得厲害,鍾唯唯兩眼發黑,腿軟走不動,就在牆根陰涼處坐下歇氣。
伺候她的小棠急匆匆跑來,焦急地使勁摁住她的傷口,一迭聲地問:「大人你要好些了嗎?」
鍾唯唯被這一摁痛得死去活來,眼淚汪汪:「死不了。你怎麼來了?」
小棠哭喪著臉道:「是詹總管來通知奴婢的。奴婢先扶您去哪兒歇一下,再弄點藥來止血。」
鍾唯唯應道:「我的值房離這裡不遠,屋裡有傷藥,歇就不必了,拿了就趕緊走。」
雖然永帝遺旨許她隨時辭官離去,任何人不得為難她。
但這宮裡陰謀詭計那麼多,視她為眼中釘的人也不少,趕緊逃命才是上策。
小棠扶起鍾唯唯往值房去,走不得多遠,突然聽見後面腳步聲亂響,回頭一看,嚇得臉都白了,上牙磕下牙:「不,不好了……」
幾個帶刀侍衛氣勢洶洶地追了上來,為首那個板著臉大聲喝道:「太子殿下著我等監督鍾起居郎即刻出宮,不得停留!」
「正愁無人護送呢,可巧你們就來了。」鍾唯唯轉身往外走,重華說不想見到她,就真的不要她在這宮裡多停留片刻,就連拿藥和歇口氣都不許。
可惜了,她那值守房裡還藏有一包先帝賞下的銀子呢,也不知要便宜了誰。
幾個侍衛鐵面無私地一直催促著她往前走,鍾唯唯搖搖晃晃走到宮外,不忘和他們道辛苦,回到家裡一頭栽倒在床上再起不來。
等到醒來,傷口已經被小棠處理妥當上了藥,還換了乾淨舒適的家常衣裙。
天已經黑了,窗外黑黝黝的,唯有金銀花的香氣幽幽地從窗縫裡透進來。
她動了動手腳,覺得又有了力氣,便大喊出聲:「小棠!」
小棠飛奔而至,手裡還捧著一碗黑黝黝的藥湯:「大人醒了啊,快快喝藥!」
鍾唯唯一口飲盡湯藥,苦得打了個寒戰,皺著眉頭問:「我藏在懷裡的先帝遺旨呢?」
小棠一拍腦袋,從床邊櫃子裡取出一卷黃綾:「喏。」
鍾唯唯如珠似寶地把黃綾緊緊抱在懷裡:「掌燈,研墨鋪紙,我要寫辭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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