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丁塵鬼鬼祟祟地從樓裡溜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一絲不苟查哨的安閒。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安閒當然不會刻意去盯丁塵,但是丁塵今天實在太早,除了值夜的哨兵,也就他這麼一個閒人,想注意不到都難。
看著安閒懷疑的眼神,丁塵很鎮定地點了點頭,笑道:「睡不著,起來洗把臉。」
他住的電源車沒有水源,所以這個理由也算充沛。
安閒心中疑惑,不過仍然點了點頭,於是兩個人擦身而過,各自繼續自己的行程。
安閒的名字裡有個「閒」字,卻是個閒不住的人,所以查完哨之後,圍著公寓又轉了一圈,隔著新扶起來的鐵絲網看到丁塵正在電源車外面就是電源車門上的電燈劈柴。安閒笑了一下,心想這傢伙還真可憐。
丁塵力氣大,這會氣溫又低,為了讓身體發熱,他還刻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所以弄出的聲音很大,院子另一側鋪在地上的苫布動了一下,田中一從裡面鑽了出來。
現在室外溫度還在零度以下,新挖的地窖裡雖然生了火,但是又冷又潮,他和三個調查員穿著衣服裹著被子也感覺不到暖意。
現在挖地窖需要刨開凍土層,純用人工的話相當費力,所以昨天三個調查員都被累壞了,這時睡得正香。只有田中一一個人被丁塵劈柴的聲音驚醒,想想反正睡不著,聽到外面有聲音,乾脆起來看看。
兩個人四目相對,都覺得噁心,丁塵木然點了點頭,重新低下頭去劈柴,田中一則轉身往公寓樓裡走去,一面走一面在心裡期盼丁塵手滑,最好劈柴的時候一斧子把他自己砍死。
可惜田中一道行不夠,離心想事成的境界還差得遠,所以直到他轉過樓去,丁塵劈柴的聲音也還沒有停下來。
此時時間還早,太陽還沒出來,窗外一片漆黑。藍曉田自然也還沒起床,從床上被田中一敲起來之後一臉的茫然。
他裝作並不知道田中一被趕出公寓樓的事情,聽田中一訴完苦之後,這才很生氣地說道:「丁塵實在太不像話了,我這就去找他。」
田中一得到了藍曉田的支援,總算出了一點氣,向藍曉田說道:「他不尊重我不要緊,但是我們代表的是基地官方,他這樣做,完全就是不尊重基地。」
藍曉田連連點頭,讓田中一在自己的房間裡好好睡一覺。自己穿好衣服出去找丁塵,
丁塵點起了電源車裡的鐵皮爐子,正在空地上活動身體,看到藍曉田縮手縮腳地走過來,就招呼他一起蹲到火爐旁邊烤火。
藍曉田學著丁塵的樣子向著火爐伸出雙手,感受著火焰的溫度。心想自己和丁塵出身不同,經歷不同,居然會在這大冷天蹲在一起烤火,也算是世事奇妙。
公寓這裡本來是沒有煤的,不過上次在舊城探險,他們發現了一個室內貯煤場,雖然上百年過去,煤炭當中的揮發份已經消失殆盡,但是摻了豆秧秸稈之類的東西之後做成蜂窩煤仍然可以燃燒,碳化之後發出的熱量也不小。
丁塵用木柴生起火爐後,就在炭火上擺了蜂窩煤的碎塊,這個時候已經開始燃燒了。
沒有揮發份的煤塊幾乎不冒煙,燃點也要高得多,有些類似於焦炭的性質,所以這時爐火當中一片通紅。丁塵拿了個鐵鉤子鉤起爐蓋看了看,從爐子後面拎出一個鐵絲編成的網,把它放在火爐上,然後又口袋裡摸出兩個饅頭來,用軍刀切成片小心地放到鐵絲網上,幾乎他剛剛擺完,藍曉田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面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