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的負責人是個中年官員,大概四十歲左右,衣著樸素面容嚴肅,還戴一副眼鏡,本是人民委員會下屬紀律部門的一個主任,名叫田中一。
歡迎儀式結束後,田中一就來到了藍曉田的房間,然後很不意外地發現蘇櫻也在,而且很顯然比自己早了不止一步。
蘇櫻在濱城豔名遠播,喜歡帥哥也不是什麼秘密,所以她位高權重,就算田主任的靠山也得讓她三分,田中一雖然心中鄙夷,但是仍然很禮貌地向她問了好,這才苦笑著向藍曉田說道:「藍主任,看起來人家不歡迎咱們啊。」
蘇櫻笑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就是來送人的,要不是丁塵在這裡,根本勞動不了她的大駕,這個時候當然要置身事外。
藍曉田當然知道田中一的意思,其實他心裡也明白,只要自己在公寓這裡,以後丁塵想跟濱城打交道就得通過他,所以就算丁塵再不喜歡藍曉田,也得虛與委蛇。所以丁塵真正不歡迎的是田中一等人。
不過在田中一面前,藍曉田也不可能把自己摘出去,他在濱城毫無資歷,只不過因為出身和能力受到高層的賞識才會被委派到公寓來,帶來的人手當中連個信得過的人都沒有,工作還需要田中一這個本土派支援。
他先招呼田中一坐了,然後笑道:「我已經和丁塵說了,辦公環境很重要,但是休息環境也很重要,所以還是要給儘量給大家安排單獨的房間休息。」
田中一聽了藍曉田的話,雖然表面上不為所動,心中卻還是很高興的,濱城雖然一直實行集體公有制,但是對於高階官員的福利待遇也很重視,田中一已經很多年沒有住過多人間了。雖然條件比睡大通鋪還是要好得多,但是考慮到公寓也的確沒有這個條件,所以田中一一點都不想領這個情。
他向藍曉田點了點頭,說道:「這些都還好說,主要是如果他不肯配合的話,我們的阻力會很大。」
藍曉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坐到田中一的面前,很誠懇地解釋道:「畢竟我們是來查他的,而且這件事對他又沒什麼好處。得到不好的結論,可能影響到他能接受的援助,就算得出好的結論,他也撈不到好處。」
他攤手笑道:「總不可能把我這個位子讓給他吧?」
這些事情田中一也都知道,他只是很不甘心,畢竟紀律檢查部門走到哪裡受到的待遇都比較高,敢於火燒欽差的人還是少。
不過真相通常都是很不招人待見的,所以聽到藍曉田這麼說,田中一心裡就有些不舒服,看著藍曉田問道:「這是軍方的意見嗎?」
藍曉田不動聲色地搖頭,「僅僅是個人意見。」
他看著田中一的神色,笑道:「我給你說個故事。從前有個秀才,家裡特別窮,一個人住在破廟裡,靠替人打官司為生。縣官特別煩他,問他,‘難道你不怕我嗎?’秀才說‘不怕’,因為他就靠這個過日子,如果怕官,先就餓死了。縣官沒辦法,自己掏錢給他蓋了房子,娶了個媳婦。大家都誇秀才厲害。秀才苦笑說‘從此以後我要怕他了。’」
他看著田中一說道:「丁塵就是那個秀才,你要想讓他怕你,必須讓他有害怕失去的東西先行。」
蘇櫻輕輕拍掌,笑道:「這個故事很有趣,不過丁塵不是秀子,秀子造反十年不成,丁塵可是有槍的。」
「難道他還敢開槍?」田中一愕然說道。
蘇櫻笑著看他,「相信我。」她說道:「前幾天死的那些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