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晨大叫起來當然是被嚇的,但是丁塵不是,他是氣的。
丁塵遇到過很多次危險,比一枚高速旋轉的鑽頭從身邊破壁而出更危險的情況比比皆是,所以雖然這枚鑽頭突然鑽出來並且撞飛了一大塊操縱檯,但是還不至於讓丁塵失聲大叫。
所以能讓他叫得比丁晨更大聲,只是因為丁晨被移動的操縱檯從座位上砸了下來。
為了增大蜘蛛裡的空間,丁塵拆卸掉了兩把椅子的靠背,所以丁晨身後沒有靠背支撐——這件事救了他一命,如果有靠背,他就被擠在中間了。
兩臺蜘蛛正糾纏在一起,當然不會保持直立狀態,所以丁晨從座位上摔下來,正好抱住了丁塵的脖子,然後整個身子就趴到了丁塵的臉上,瞬間丁塵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丁塵雙手握著操縱桿,沒辦法拉開丁晨,只能急得大叫起來。
兩個人的驚叫聲在駕駛室裡蕩氣迴腸的同時,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再次響起,同時伴隨的還有劇烈的摩擦聲,丁塵張於騰出左手,把像塊被丟棄的口香糖一樣的丁晨從自己臉上拉下去,然後就看到敵人的那枚高速鑽頭從駕駛室側面再一次破壁而入,直奔他的臉上插了過來。
丁塵身子一滑,從座位上滑了下去,也不知道碰到了那根操縱桿,自己駕駛的機械蜘蛛猛地震動了一下,向下沉去。
和丁塵搏鬥的那臺蜘蛛明顯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攻擊重點,所以幾次攻擊都是對著駕駛室來的,但是因為它的支撐腿大半受傷,所以重心不穩,丁塵又一直在動,所以看起來才沒什麼準頭。這一次也是一樣,它沒想到丁塵的蜘蛛會突然下降,高速鑽頭一挑,沒能完成,反而捅進了駕駛室的頂蓋上,因為角度不對,所以鑽機發出滋滋的嘯叫聲,但是卻沒辦法脫身而出。
丁塵驚魂未定,眼角突然瞥見艙外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閃一閃地反射太陽光,頓時心中一動,來不及細想,猛拉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操縱桿。
剛才那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丁塵終於確定了一件事——他正在給敵人造成傷害,雖然還不知道傷害的程度,但是這傷害實實在在發生了。
敵方蜘蛛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於是丁塵覺得身下的蜘蛛一動,有什麼東西蹬在機體上,正在用力把它推出去,顯然是敵方蜘蛛的機械腿。
丁塵的身體填滿了操縱桿附近的大部分空間,這個時候沒辦法坐起來,實際上他也坐不起來,鑽頭還卡在他腦袋上面,破損的操縱檯抬住了他的大部分視線,只能憑藉本能拖動控制維修臂的操縱桿拼命掙扎,於是當他的蜘蛛被蹬開的瞬間,丁塵突然覺得耳邊的噪音消失了。
這個變化嚇了丁塵一跳,如果你突然發現戰場變得安靜了,大多數時候並不是因為大家都突然愛好和平了,而是因為你自己的耳朵聾了。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耳朵並沒有出問題,問題出在頭頂的鑽頭上面,它一直是駕駛室裡噪音的最大來源,而現在它停了下來。
丁塵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他被敵方蜘蛛蹬倒在地上,雙方離得已經比較遠了,除非敵方這臺蜘蛛的維修臂同時具有史萊姆的本質特點,否則的話不可能還留在自己的腦袋上面,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玩脫了,或者說,對方的維修臂掉下來了。
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後,丁塵終於看清了在剛才這陣大亂鬥中自己給對方撞成的傷害,那臺蜘蛛傾斜倒在地上,僅剩的兩條機械腿中的一條彎折了一個很大的角度,明顯是折斷了,只剩一條腿後,蜘蛛只能在地上滾來滾去,已經無法恢復平衡。在它前面安裝維修臂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小截鐵枝,介面處很光滑,還隱約冒著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