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李醫生隨口說道:「我為什麼要戴那玩意?我又不近視。」然後他才意識到丁塵話裡的含義,挺了挺身子,總算是比剛才離丁塵遠了一點,然後用很複雜的語氣說道:「真是傑作。」他說道:「我很懷疑現在首都區紋身機能不能作到這個程度。」
「也許你們應該換一臺新機器了。」丁塵感覺到李醫生的臉和自己的背終於各自安全之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說道:「這種機器應該是很精密的,時間長了不是噴嘴磨損就是堵塞了。」
「不是機器的事。」李醫生搖頭說道:「是油彩的事。」然後他才意思丁塵說的是什麼意思,不滿地說道:「我們用的又不是噴墨的。」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在丁塵的腰上輕輕按了按,說道:「你用的油彩肯定有特殊的配方,簡直就像新的一樣。」他問道:「我能提取一些樣本嗎?」
丁塵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甚至連被揩油都沒注意到,他疑惑地問道:「像新的一樣是什麼意思?」
他在軌道空間站待了兩年,離開醫療艙後到現在又過了接近三年,即使不算泡在醫療艙裡的那段時間,這幅紋身也應該有五年以上的歷史了。他記得在軌道空間站的時候,那個看紋身機的傢伙曾經很樂觀地跟他們說起,這紋身最多可以撐五年,五年之後,他們如果還沒死,最好洗掉重新再紋一遍,不然背上的圖案會掉色,然後變成一團一團亂七八糟的抽象畫,容易被人當成藝術家。
所以丁塵一直以為蘇櫻和藍葉她們對他的紋身表示出驚訝是因為少見多怪。但是現在聽李醫生的意思,似乎自己在變身藝術家的道路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要走。
李醫生的眼睛還停留在丁塵的背上,所以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丁塵問題當中蘊含的意義,他吃了一驚,看著丁塵說道:「你不知道?」
他說道:「你背上的這個紋上去多久了?」
丁塵遲疑了一下,說道:「三年多吧。」
「這不可能。」李醫生搖頭說道:「除非你們用到了某種傳說中的生物染料。」
說到這裡,他的表情變得狂熱起來,「你能讓我提取一些生物樣本吧?」他說道:「你就讓我提取一些生物樣本吧。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丁塵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牙痛,「你這個樣子不會是切片黨吧?」
「當然不是。」李醫生有些惱火地說道:「切了你有什麼用,我只是要切你背上的皮膚。」
丁塵頓時覺得自己的前景不妙,這兩樣有區別嗎?你要不要做副手套啊?
在丁塵的要求下,李醫生帶他來到了一間滿是大鏡子的房間裡,看著鏡子前的扶手,丁塵吃驚地問道:「你們這裡還有舞蹈班?」
「這叫柔軟體操。」冷月解釋道:「你不是要照鏡子嗎?」
「其實我也不介意看看學舞蹈的妹子。」丁塵真心實意地說道。
然後他脫掉了自己的外衣,轉頭看著鏡子裡自己背上的圖案,倒吸了一口涼氣。李醫生說得沒錯,他背上的圖案雖然經過了五年的時間洗禮,卻依然鮮豔奪目,丁塵依稀覺得,就算是當年在軌道空間站上,大多數人的紋身也沒有這麼鮮亮。
他盯著鏡子,在心裡大聲高呼,「這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