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突襲讓張路這邊損失慘重,除了大廳的六個保鏢全滅之外,電梯裡的四個保鏢也三死一傷。當酒吧外面聽到槍聲的警察衝進來的時候,還和趕到一樓增援的保鏢們發生了短暫的對峙,直到張躍趕到,這才解圍。那個槍手的槍法很準,心志也足夠堅定,在冷月擊斃了他的同伴後仍然堅持打光了槍裡的子彈,所以雖然有保鏢拼死替張路擋槍,但是他仍然身中三彈,生命垂危,被緊急送進了醫院。這次丁塵並沒有跟隨張路去醫院,他並不是爛好人,張路沒事的時候,丁塵可以幫助他,就當作感情投資了。但是現在張路生死未卜,丁塵就沒興趣化身正義使者了。畢竟從張路的反應速度上來看,他比起對手來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幫助這樣的人勝算不高,反而容易把自己搭進去。張路在二十七區的親信不少,但是分散在各處,急切間也趕不回來,張躍要處理的事情太多,焦頭爛額之下,也沒工夫去管丁塵,由著他和冷月施施然回到頂樓,發現那個留下來的保鏢已經不見了,顯然沒人顧得上理會他們。凝霜雖然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在那個保鏢被叫走後,就意識到不妙,這時已經收拾好了準備,正抱著步槍坐在角落裡,身後揹著分解成兩部分的狙擊步槍,作出隨時準備戰鬥的姿態。在她的身邊,是丁塵和冷月的武器裝備,也都是她搬過來的。冷月二話不說,走過去拿起自己的作戰服往身上穿,一面向丁塵說道:「你還要留下來嗎?」「我們離開。」丁塵說道,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武器,然後才穿上外衣,伸手作了個拔槍的動作,檢查衣服有沒有不合適的地方。「張路完蛋了。」這個時候,凝霜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丁塵一愣,抄起步槍對準房門,然後聽到有人敲了敲門,一個保鏢打扮的人走了進來,看到丁塵拿槍對準自己,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四十九區來的電話,有人指名要和你說話。」丁塵愣了一下,問道:「電話在哪?」保鏢看了他手裡的步槍一眼,小心地走了過來,在張路的辦公桌上按了一下,於是在桌後的牆壁上出現了王啟年的平面投影。王啟年的形象沒什麼變化,仍然是那一幅微胖老頭的和藹模樣,就連身上的衣服都和從前一模一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隻有這一套。在視訊通話開啟之後,王啟年也看到了丁塵,他等著保鏢轉身走出房門,這才向丁塵說道:「又見面了。」「是啊。」丁塵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能說什麼好呢?」王啟年說道:「你還真是個掃把星,走到哪裡都有戰爭。」「如果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個。」丁塵說道:「那麼我已經知道了。」「這麼快就想跑了?」王啟年微笑道:「我以為你至少會等到張路死掉。」「他就算還沒死,離死也不遠了。」丁塵冷冷說道。二十七區的醫療水平不錯,第一醫院裡就有生物方艙,可以有限度地修復人體器官,張路身上的槍傷雖然看起來很嚇人,卻正好在生物方艙的治療範圍內,只要他能活著被送進醫院,撐到作完手術,完全康復就沒什麼懸念,但是丁塵並不覺得於傳聖能讓他活著出來。既然張路活蹦亂跳的時候都鬥不過於傳聖,丁塵當然也不指望他躺進方艙裡沉睡的時候,於傳聖就會收手等待。王啟年對丁塵的斷言沒什麼異意,這也是他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的原因。他看著丁塵,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想幫葉黛嗎?」「現在的問題不應該是幫張路還有沒有用嗎?」丁塵反問道:「你的老夥計看起來比你可差得遠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方面。」王啟年悠然說道:「不然當初老葉為什麼要挑選出我們放在身邊?」丁塵撇了撇嘴,在他看來,葉黛的父親也許有很多長處,但是他最大的缺點就是已經死了,再偉大的死人也只能是死人,不會有半點用處。「可惜他的敵人沒想在他擅長的方面較量。」丁塵不耐煩地說道:「如果你要來的話,我可以撐一下,不然的話,我要走了。」「我當然不會過去。」王啟年作出一幅理所當然的表情,「從個人價值上來說,我比他重要得多,所以我不可能冒險離開四十九區去救他。」他看著丁塵,說道:「但是有人正在趕過來,只要他到的時候張路還沒死,你就算是幫了葉黛的大忙了。」丁塵遲疑了一下,轉頭去看冷月,冷月微微搖了搖頭。於是丁塵轉頭向王啟年說道:「如果你要繼續給我畫大餅的話,我要恕不奉陪了。」這一次王啟年終於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你要等的是葉家和張家的人,他們會從十一區乘坐客機過來。大概需要六個小時。」「從十一區過來不需要六個小時。」冷月插話道:「除非他們搭的是一架螺旋槳飛機。」「當然不是螺旋槳飛機。」王啟年說道:「我只能說,他們不是一個人來,所以需要時間集結人手搬運裝備。」他把目光轉向丁塵,「我只要六個小時,你覺得呢?」丁塵沉吟了一下,問道:「葉黛知道嗎?」「你想讓她知道嗎?」這次王啟年反應很快,幾乎應聲反問。丁塵搖了搖頭,抄起步槍向冷月說道:「你要幫我嗎?」冷月看了一眼王啟年那鋥亮的光頭,聳了聳肩膀,沒有說話。王啟年笑道:「知道嗎?當初老葉也總是有辦法讓女人對他死心塌地。」「你的話太多了。」丁塵說道。然後他在剛才保鏢按下的按鈕上拍了一下,結束了這次通話,轉向冷月和凝霜說道:「謝謝你們。」「這沒什麼。」冷月淡淡說道:「我還想試試昨晚的事,所以不想你死得太快。」丁塵笑了起來,「等這裡的事情完了,一定讓你滿意。」「我們只有三個人,不可能撐六個小時。」一直沒有作聲的凝霜提醒道:「這件事必須先聯絡張躍。」「我們不聯絡張躍。」丁塵笑道:「我們是戰士,不是保鏢,於傳聖都知道以己之長攻敵之短,為什麼我們就不能也這麼幹呢?」聽了他的話,冷月和凝霜的目光都亮了起來,顯然是看到了這個計劃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