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揪住爬在身邊的獨眼龍,大叫道:「出了什麼事?」
獨眼龍被來福從地面上直接揪了起來,又不敢掙扎,只好伸手撐住地面,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在這裡短句並不是因為他大喘氣,而是來福突然放開了手,獨眼龍措不及防,直接摔到了地上,然後就覺得來福整個人突然趴到了自己的身上。
獨眼龍覺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來福通常並不會這樣反覆無常,今天肯定是因為太不順利了,才會失態,但是最後這一下算是怎麼回事?獸性大發?就自己這幅尊容,也難為他下得去手。
但是這時他聽到身邊的人驚呼了起來,似乎有水流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獨眼龍愣了一下,心裡突然一驚,奮力推開壓在身上的來福,向旁邊翻了個身,然後一眼就看到來福的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姿勢,在他扭曲的面容上,一雙像死魚一樣的眼睛盯住自己,一動不動。
以獨眼龍數年來殺人的經驗來看,能擺出這個姿勢來的人,多半已經死了,就算還沒死,也可以宣佈死亡了。
然後獨眼龍的目光向下,這才看到來福的腰上破了一個大洞,斷裂的脊椎骨穿過還在蠕動的腸子露了出來。與之對應的是來福用來當作掩體的那棵樹的樹幹上,靠近來福的一側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很顯然對面那個神秘的敵人打穿了樹幹,終結了來福。
一股巨大的恐懼感突然浸透了獨眼龍的全身,雖然他很想逃跑,但是身體卻一動都不能動,在他的心裡,一個聲音正大聲警告他,那個該死的敵人正在遠處向他瞄準,而令人絕望的是,如果那個人想開槍,這裡竟然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阻擋住發射過來的子彈。
「我覺得你打中了一個重要人物。」剛剛用狙擊槍打爆了一枚火箭彈的凝霜舉著望遠鏡,很平靜地說道:「你們不是情報局的特工,就算是首都區政府的特工也沒有這麼好的裝備。」
凝霜當然是識貨的,所以一眼就看出琪琪剛剛用她那個體積巨大的電子觀瞄具完成了一次穿透性質的雷達掃描,並且找到了有價值的目標。即使這個破玩意不是多功能複合品,單憑這個單一的功能,造價也已經突破天際。以看雪在首都區的地位,都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先進的裝備。
琪琪還戴著觀瞄具標配的vr眼鏡,從理論上來說,她通過這幅眼鏡就可以完成全部的瞄準動作,只要能夠配合眼鏡上的游標移動槍口指向,琪琪甚至可以不在步槍旁邊。但是她仍然保持了傳統的貼腮射擊方式——除了多年養成的習慣使然之外,她更換瞄具之後還沒有校射,也需要通過機械瞄具來進行輔助修正。
現在看起來,她安裝除錯觀瞄具的手藝不錯,第一次冷槍射擊就完成了擊中。不過這個觀瞄具實在太重了,安裝在槍上的時候讓槍支的重心前移,對於不喜歡三腳架的琪琪來說,這讓整個射擊的難度增加了。
琪琪的性格比較內斂,所以儘管對這次射擊的效果很滿意,但是臉上的表情仍然很平靜,對於她來說,打中目標沒什麼好驚奇的,打不中才是新聞,而她雖然年輕,卻並不想時刻弄個大新聞。
並不是人人都能像獨眼龍那樣準確判斷形勢的,至少來福手下的幾個班排長都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位置其實並不比來福更安全。所以當他們發現來福被擊斃的時候,樹林裡立刻就亂了起來。因為來福並沒有指定指揮序列,所以幾個軍官互不相讓,竟然在一起吵了起來。不過樹林裡亂竄的人影同時也干擾了琪琪的觀察——三維雷達掃描技術的成像效果畢竟有限,琪琪實在沒辦法從那些四處亂跑的鬼影子當中找到有價值的目標。
就在這一片混亂當中,丁塵渡過了帶水河,爬上了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