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密閉的建築物裡填充新鮮空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除非能夠開啟足夠的缺口,不然這種建築物裡的空氣流動速度其實是很慢的,比較常規的作法是用鼓風機往裡面吹風,進行強迫通風。
但是很顯然丁塵他們沒有這個裝置,所以要撿乾草來點火扔下去,燃燒雖然會消耗氧氣,但是熱空氣會加速對流,也算聊勝於無。
扔草這個活也是有技巧的,一股腦都扔下去只會冒煙,要隨時根據樓裡的氧氣情況增減乾草數量,所以四個人輪流坐在蓋板旁邊玩火。當然一般來說,這份工作也用不了四個人,所以實際情況就是,丁塵和土豆大叔在一邊聊天敘舊,琪琪和劉弛兩個人坐在洞口聞煙。
這回離劉馳足夠遠了,大叔不用擔心他聽到不應該聽到的事情,這才開始詢問丁塵的近況。丁塵一一說了,然後好奇地問道:「你怎麼從老窩出來了?不種土豆了?」
土豆大叔嘆了一口氣,伸手在自己的肋下比了一下,「還記得我和你說過身體不怎麼舒服的事嗎?」
「那裡還痛?」丁塵的表情立刻凝重起來。
「越來越厲害了。」土豆大叔苦著臉說道:「我懷疑是肝臟出了問題。」
丁塵看了一眼正坐在洞邊有一句沒一句應付劉馳的琪琪,皺眉說道:「她知道嗎?」
「我沒說,不過她應該能感覺得到。」土豆大叔說道:「畢竟她從六歲就跟著我了,這二十年可不是白過的。」
「有沒有想過去首都區?」丁塵問道。土豆大叔看起來臃腫猥瑣,和這時代的大多數拾荒者沒什麼區別,但是實際上這個傢伙在首都區的時候也曾經叱吒風雲,所以丁塵相信他的判斷。
以這個時代普遍的醫療水平,內臟出了問題基本就只能等死,土豆大叔既然沒有老老實實給自己挖個坑等著大限到來,當然是有什麼事情要做。所以丁塵才問他是不是想去首都區治病。如果藍葉和蘇櫻告訴他的事情是真的,那麼首都區應該有足夠的醫療技術。
土豆大叔頓時笑了起來,他看著丁塵,搖頭說道:「我可沒有醫保。」他看了一眼琪琪,目光中難得充滿了溫柔,「這孩子跟了我二十年,也沒享過什麼福,所以我想趁著自己還能動,帶她出來看看。」
「我可以和濱城聯絡一下。」丁塵沒接他這個話茬,開玩笑再這麼下去人妻控的帽子什麼時候能摘?他向大叔說道:「他們那邊的醫療水平應該也不錯,至少能弄清你肚子裡發生了什麼。」他故作輕鬆地說道:「也許只是虛驚。」
土豆大叔笑了起來,他拍了拍丁塵的肩膀,「當年要不是撿了她這麼個累贅,怕我死了她只能喂狼,二十年前我就死了,多的這些年頭都是撿的,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看著丁塵,猶豫了一下,說道:「你為什麼在這裡停下來?」
「我想找的東西可能就在這裡。」丁塵把目光投向遺蹟深處,聳肩說道:「當然也可能不在。」
「這可不好。」土豆大叔說道:「你都不確定是不是這裡。」他看著丁塵,「你到底想找什麼?」
「一個理由。」丁塵說道。他遲疑了一下,「我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土豆大叔盯著他看了一會,這才搖頭說道:「我當兵那會,大隊長總是說,每件事都有一個理由,所以要時刻睜大眼睛把它找出來。」他看著丁塵說道:「所以我知道這可不是一項好活計。」
他看著丁塵,「要我說的話,有沒有理由你都已經在這裡了,你要真相干什麼?」
丁塵搖了搖頭,「這對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