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阿姐……娘子……」邵璟捉著她的手,低低切切地喊了一聲又一聲。
田幼薇覺著要不是她懷著身孕,這人恐怕得和小時候那樣掛在她身上撒嬌撒賴,心是早就軟了,卻撐著不肯鬆口,急急忙忙道:「你既然不累,就趕緊收拾,我得再去陪陪爹和娘!」
不等邵璟回答,她一溜煙地跑了,身手比一般人還靈活。
邵璟失笑搖頭,繼續收拾東西,把能用到的、不能用到的,都蒐羅了一堆裝了箱。
他對田家是真捨得,雖說他告誡田幼薇,他們夫妻二人才是真正一家人,但始終是田家把他養大的,兩輩子都沒有哪裡對不起他,是真正的親人。
夜深人靜,田父和謝氏睡下,田幼薇卸去釵環盥洗完畢,將頭髮編成辮子,忐忑著走進臥房。
邵璟早就清洗妥當,斜靠在床頭讀書,英氣的雙眉微微蹙著,眸子半垂,神色嚴肅認真,看起來真是再正經不過。
田幼薇便放鬆了警惕,拍拍邵璟的肩:「別看了,明日一大早要送爹孃,辛苦一天,早些歇息。」
邵璟一本正經地收了書:「好,那我吹燈啦。」
田幼薇躺好:「吹吧。」
瞬間燈滅,不一時,她叫了起來:「你做什麼?」
回答她的是男人的沉默。
送走田父和謝氏後,田幼薇開始了養豬生活。
當然,這個養豬生活是她自認為的——不能跑不能跳,每天就琢磨著怎麼玩怎麼吃喝,和養豬差不多。
其實和普通孕婦比起來,她也算是動得比較多了,日常打理家務,親自上街買菜,指著廚師做飯,畫畫寫字逛瓷器行,手癢了還親自揉泥拉坯做瓷像,基本沒閒著。
邵璟是整日和楊墨斗智鬥勇,楊墨一點好處沒佔著,手下的吏胥反而被邵璟拉攏了好幾個,氣得不行,昏招百出。
做得越多越出錯,被邵璟暗暗收集整理了許多罪證尚且不自知。
邵璟不再隱瞞田幼薇,撿著重要的說給她聽,好叫她隨時掌握情況,做到心裡有數,不瞎擔心。
時光匆匆,轉眼田幼薇收著了張五孃的來信,說是如願生了個女兒,母女平安,那孩子眉眼肖似小羊,十分活潑康健,小羊很是喜歡,郭氏也鬆了口氣。
田幼薇很是歡喜,張羅著送了禮,同時也和喜眉一道開始給自己腹中的孩子準備小衣服小被子。
入秋之後,她的肚子如同吹了氣一般一天更比一天大,穆老夫人寫了信來,說要把自己最信任的老嬤嬤送過來,好幫著照顧田幼薇,將來則幫著教養孩子。
這位老嬤嬤姓胡,便是陪著田幼薇三朝回門的那位了,那張臉和穆老夫人有得一拼,都是板著臉垂著嘴角沒有笑容,行事一板一拍,刻板講規矩,不留情面。
田幼薇看完信就扶著額頭苦笑:「能不能拒絕?」
邵璟搖頭:「不能。必須接著。」
正如田幼薇有了身孕,他要祭告穆子寬夫婦一般,胡嬤嬤的到來,也是某種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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