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幼薇只當邵璟不想讓她回官窯了,少不得軟磨硬泡:「我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敢的。」
邵璟初時只不理她,被她纏得煩了,方道:「我不是不許你去,你再等等可好?」
田幼薇只好噘著嘴離開,想想又收拾了一堆東西去拜謝張五娘。
張五娘見了她,只是神色懨懨的,笑容也有些寡淡:「聽說你病了,我早想去看你,只是家中不許我出門。」
這是藉口,田幼薇知道得很清楚,但如今這情形,是真的很尷尬。
二人相對無言許久,田幼薇鼓起勇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張五娘原本一直在發呆,驟然聽得這一句,便是一驚,隨即苦笑,反問道:「你覺得呢?」
田幼薇心中微沉,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垂了眼眸輕聲道:「交友不易,是我奢望。我原本想和你好好說說,現在也不必了,祝你以後順順利利的。」
她紅了眼眶要走,卻被張五娘攥住了袖子。
「為了一個眼裡心裡沒有自己的人,卻要捨棄難得交到的好友,你覺得這筆生意划算麼?」
張五孃的聲音很小,田幼薇卻聽清楚了。她不敢相信地回頭,飛快地道:「當然不划算了!這好比要丟掉一位長期客戶,去討好一位新客戶。」
張五娘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是了,我不做傻子。」
田幼薇蹲下去,仰著頭定定地看著張五娘:「你是真心的嗎?」
張五娘也定定地看著她:「你是真心的嗎?」
田幼薇猛點頭:「比珍珠還真!阿悠上個月定親了,定的是泉州那邊的大海商,從此以後想要再見到她是難上加難。」
張五娘蹙起眉頭:「你的意思是說,沒了阿悠,你就沒了好友,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我不稀罕!」
田幼薇試探著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你不是也退而求其次了麼?」
「男人和女人能一樣嗎?」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樣的。」
「那好吧,我們都退而求其次,還做好朋友。」張五娘低低地笑起來,笑中有淚:「可我還是很嫉妒你。」
田幼薇席地而坐,輕聲道:「可我只有害怕和恐懼。」
張五娘愣了片刻,輕輕抱住她安慰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在達成所願之前,他不會讓自己惹上麻煩。」
天色漸晚,日光西斜,室內光影斑駁,兩個女子互相依偎著,一起拆線纏線,商量將要往嫁衣上繡什麼花,怎麼配色最好看。
婢女梅英從外而入,躬身道:「邵小郎來接田姑娘歸家呢。」
田幼薇這才驚覺自己已在張府待了大半天時間,她忙著起身告辭:「我走了,改天又來陪你。」
張五娘揪著她的袖子不肯放人:「不許去!重色輕友!」
田幼薇抿著嘴笑:「那行,喜眉你去和阿璟說,我要留下來陪五娘,叫他自己回家去。」
喜眉應了是,張五娘又意興闌珊地趕人:「去吧,總不能我自己不好受,便要別人也陪著我不好受。」
田幼薇道:「未嘗不可。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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